珊瑚吟
宋 · 文天祥
译文
南方有珍禽
南方有一种珍奇的鸟
鸣声天下奇
它的鸣叫声是天下奇绝
毛羽黑如漆
羽毛黑得像漆一样
两脸凝璚脂
两面脸颊凝结着琼脂般的红色
燕赵佳公子
燕赵地方的贵公子
笼槛以自随
用笼子关着随身携带
童子重丁宁
仆人反复叮嘱
饮食必以时
饮食必定按时
将献上林苑
将要献给上林苑
来巢万年枝
来在万年枝上筑巢
待之岂少恩
对待它岂能缺少恩惠
不免加絷维
但免不了要加上绳索的束缚
珊瑚真珊瑚
珊瑚啊真正的珊瑚
碎琢良自悲
被碎琢雕刻确实令人悲伤
中原寒气深
中原的寒气很深
风土非所宜
风土不是适宜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珊瑚吟之作,以珊瑚鸟(即黑头噪鸦或类似珍禽)为喻,写忠臣被掳北去的悲苦。诗中珍禽本在南方,被燕赵公子捕获北送,虽精心饲养但终非所宜,犹如忠臣被掳至北方,虽受礼遇而终非所愿。
「中原寒气深,风土非所宜」是全诗主旨——忠臣在异族统治下无法生存。
逐句解读
「南方有珍禽」:南方有一种珍奇的鸟。以南方珍禽暗喻南方忠臣。
「鸣声天下奇」:它的鸣叫声是天下奇绝。
「鸣声奇」写珍禽的声音不凡,暗喻忠臣的声音(忠言)不同寻常。
「毛羽黑如漆」:羽毛黑得像漆一样。写珍禽的外貌特征。
「两脸凝璚脂」:两面脸颊凝结着琼脂般的红色。
「凝璚脂」写脸颊的红色如玉脂,写出珍禽的美丽。
「燕赵佳公子」:燕赵地方的贵公子。指北方的权贵。
「笼槛以自随」:用笼子关着随身携带。
「笼槛」写珍禽被囚禁,暗喻忠臣被掳。
「童子重丁宁」:仆人反复叮嘱。
「丁宁」写出对珍禽的照料。
「饮食必以时」:饮食必定按时。写出虽被囚但饲养精心。
「将献上林苑」:将要献给上林苑。
「上林苑」为皇家园林,指元朝宫廷。
「来巢万年枝」:来在万年枝上筑巢。写珍禽将置于皇家之地。
「待之岂少恩」:对待它岂能缺少恩惠。写元朝对忠臣的利诱。
「不免加絷维」:但免不了要加上绳索的束缚。
「絷维」即绳索,写虽施恩惠但终究是囚禁。
「珊瑚真珊瑚」:珊瑚啊真正的珊瑚。以珊瑚喻珍禽,珊瑚产于南方海中,被采后虽珍贵却已离本源。
「碎琢良自悲」:被碎琢雕刻确实令人悲伤。
「碎琢」写出珊瑚被加工的痛苦,暗喻忠臣被利诱改造的痛楚。
「中原寒气深」:中原的寒气很深。写北方气候的寒冷,暗喻异族统治的严酷。
「风土非所宜」:风土不是适宜的地方。写南方珍禽不宜北方,暗喻忠臣不宜在异族统治下苟活。
艺术手法
一是托物寄兴。全诗以珍禽喻忠臣,以珍禽被掳北送喻忠臣被掳北上,物与人一一对应,不露痕迹。二是叙事含情。以第三人称叙述珍禽的遭遇,语调平静而情感深沉。三是卒章显志。
「中原寒气深,风土非所宜」以珍禽不宜北方之理,写忠臣不事二主的决心,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珍禽北迁为喻,写忠臣被掳的悲苦,是文天祥托物言志的佳作。
「珊瑚真珊瑚,碎琢良自悲」以珊瑚被碎琢喻忠臣被改造,最为沉痛。
「中原寒气深,风土非所宜」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理,写出了忠臣不能在异族统治下苟活的根本原因。全诗以叙事为表、以寄兴为里,含蓄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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