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其二

宋 · 文天祥

译文

东风吹草日高眠,试把平生细问天。

春风吹拂青草我高卧不起,试着把平生的遭际细问苍天。

燕子愁迷江右月,杜鹃声破洛阳烟。

燕子忧愁地迷失在江右的月色中,杜鹃的啼声划破了洛阳的烟雾。

何从林下寻元亮,只向尘中作鲁连。

哪里能在林下寻到陶渊明那样的隐士,只能在尘世中做鲁仲连那样的人。

莫笑道人空打坐,英雄收敛便神仙。

不要笑话道人徒然打坐,英雄收敛锋芒便如同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遣兴第二首,以东风吹草的春日景象写囚中闲眠,以燕子杜鹃的意象写思乡之苦,以元亮鲁连的典故写人格选择,末以英雄收敛即神仙的论断写精神的超越。

逐句解读
「东风吹草日高眠」写东风吹拂青草日高时还在安眠。

「试把平生细问天」写试着将平生之事细细问天。

「燕子愁迷江右月」写燕子愁苦地迷失在江右的月色中,以燕子迷路写故国之思。

「杜鹃声破洛阳烟」写杜鹃的叫声冲破了洛阳的烟雾,以杜鹃啼血写亡国之痛。

「何从林下寻元亮」写去哪里林下寻找陶渊明——元亮为陶渊明字。

「只向尘中作鲁连」写只能在尘世中做鲁仲连——鲁仲连义不帝秦,此处以鲁连自比不仕新朝。

「莫笑道人空打坐」写不要笑道人白白打坐。

「英雄收敛便神仙」写英雄收敛锋芒便如神仙——英雄与神仙只是一转,收敛而非消磨,是主动的精神超越。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林下寻元亮」与「尘中作鲁连」的人格选择写价值取向——不选择陶渊明的归隐而选择鲁仲连的义不帝秦。

「燕子愁迷」与「杜鹃声破」以鸟的意象写思乡与亡国之痛,一迷一破,情感由含蓄转向激烈。末句「英雄收敛便神仙」是全诗的结论——英雄不是消磨而是收敛,收敛锋芒之后的精神境界便是神仙,将儒家的英雄气与道家的超越性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遣兴的形式写人格选择与精神超越。

「何从林下寻元亮,只向尘中作鲁连」表明了不隐逸而坚守的选择,末以「英雄收敛便神仙」的论断将英雄气与超越性统一,在囚禁中完成了精神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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