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军

宋 · 文天祥

译文

梅花南北路

南北道路上梅花盛开

风雨湿征衣

风雨打湿了出征的衣裳

出岭谁同出

越过梅岭有谁与我同行

归乡如不归

回到故乡却如同没有回归

山河千古在

山河千古依然存在

城郭一时非

城郭一时却已面目全非

饥死真吾志

饿死才是我真正的志向

梦中行采薇

在梦中如同伯夷叔齐采薇而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被押北上经过南安军时所作。南安军在今江西大余,是文天祥起兵勤王经过的地方。诗中以「梅花南北路,风雨湿征衣」写南安的梅花与风雨,以「出岭谁同出,归乡如不归」写翻越梅岭的孤独与归乡的不可得,以「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写山河永恒而城郭易主,末以「饥死真吾志,梦中行采薇」表明宁死不降的决心——以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自比。

逐句解读
「梅花南北路」:梅花盛开的南北道路。梅岭为南北分界,梅花南北盛开。

「风雨湿征衣」:风雨打湿了征人的衣衫。

「湿征衣」写出旅途的风雨之苦。

「出岭谁同出」:翻越梅岭谁与我同行。

「出岭」指翻越梅岭;

「谁同出」写出无人同行的孤独。

「归乡如不归」:回到故乡如同没有回来。国土已沦丧,故地虽在而已非宋土。

「山河千古在」:山河千古永恒存在。写出自然的永恒。

「城郭一时非」:城郭一时之间已非旧貌。写出人事的变迁——城郭已归异族。

「饥死真吾志」:饿死真是我的志向。写宁死不降的决心。

「梦中行采薇」:梦中如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

「采薇」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首阳山之典,写出效法先贤守节而死的决心。

艺术手法
一是工对精绝。

「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以千古与一时、在与非对举,自然之永恒与人事之无常对比强烈,堪称千古名联。二是典故含蓄。

「采薇」用伯夷叔齐之典,以最简洁的典故写出最深沉的决心。三是「如不归」之妙。回到故乡却「如不归」,这比「不能归」更为沉痛——人身虽在故土而故国已亡。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文天祥被押北上途中的名作。

「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一联以千古与一时的对比写自然永恒与人事无常,警策深沉,可与「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前后辉映。末句「饥死真吾志,梦中行采薇」以伯夷叔齐自比,表明宁死不降的决心。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是文天祥忠义精神的又一力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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