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歌 其五

宋 · 文天祥

译文

有妾有妾今何如

有妾侍啊有妾侍如今怎么样了

大者手将玉蟾蜍

大的手里拿着玉蟾蜍水盂

次者亲抱汗血驹

其次的亲自抱着汗血马驹

晨粧靓服临西湖

早晨梳妆穿着美丽衣服面对西湖

英英雁落飘璚琚

如大雁降落般飘逸佩戴着美玉

风花飞坠鸟鸣呼

风花飞坠鸟儿鸣叫呼应

金茎沆瀣浮污渠

金茎上的甘露却漂浮在污水渠中

天摧地裂龙凤殂

天崩地裂龙凤都已死去

美人尘土何代无

美人化为尘土哪一代没有过呢

呜呼五歌兮歌鬰纡

呜呼五唱啊歌声郁结纡回

为尔溯风立斯须

为你迎风站立了片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六歌》第五首,写对妾侍的思念。文天祥的妾侍在杭州西湖畔曾有过美好的生活,如今天摧地裂,美人沦落尘土,诗人不胜悲怆。

逐句解读
「有妾有妾今何如」有妾侍啊有妾侍如今怎么样了。

「大者手将玉蟾蜍」大的手里拿着玉蟾蜍,玉蟾蜍为文具用品。

「次者亲抱汗血驹」其次的亲自抱着汗血马驹,写妾侍们的不同特长与爱好。

「晨粧靓服临西湖」早晨梳妆穿着美丽的衣服面对西湖。

「英英雁落飘璚琚」如大雁降落般飘逸佩戴着美玉。

「风花飞坠鸟鸣呼」风花飞坠鸟儿鸣叫呼应,写西湖春日的美景。

「金茎沆瀣浮污渠」金茎上的甘露漂浮在污水渠中,写美好沦为污秽的惨变。

「天摧地裂龙凤殂」天崩地裂龙凤都已死去。

「美人尘土何代无」美人化为尘土哪一代没有呢,写自古红颜薄命。

「呜呼五歌兮歌鬰纡」呜呼五唱啊歌声郁结纡回。

「为尔溯风立斯须」为你迎着风站立了片刻。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有妾"起兴,前半部分以华丽的笔触写妾侍在西湖畔的生活——玉蟾蜍、汗血驹、晨粧靓服、飘璚琚,色彩浓丽。中间以「金茎沆瀣浮污渠」为转折,金茎沆瀣本为汉武帝承露盘上的甘露,象征至洁之物,如今却漂浮在污水渠中,美好沦为污秽的意象极为沉痛。

「天摧地裂龙凤殂」以宇宙的崩塌写家国的覆灭,气势悲壮。结尾「为尔溯风立斯须」以短暂的停留写深沉的思念,"斯须"之短与思念之长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在《六歌》中以色彩的转换最为鲜明。从西湖的明媚到污渠的浊秽,从金茎的甘露到天摧地裂,美好与毁灭的对比触目惊心。

「金茎沆瀣浮污渠」一句以最强烈的反差写最惨烈的覆灭,是全诗最具冲击力的句子。全诗在华丽与破败之间不断切换,写出了亡国之际一切美好事物被毁灭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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