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歌 其六

宋 · 文天祥

译文

我生我生何不辰

我生啊我生为何如此生不逢时

孤根不识桃李春

孤独的根从未经历桃李的春天

天寒日短重愁人

天气寒冷白日短暂更添愁苦

北风随我铁马尘

北风伴随着铁马扬起的尘土

初怜骨肉钟奇祸

起初怜惜骨肉遭受了奇祸

而今骨肉相怜我

如今骨肉反而来怜惜我了

汝在北兮婴我怀

你在北方啊萦绕在我心怀

我死谁当收我骸

我死了谁来收殓我的遗骨呢

人生百年何丑好

人生百年无论好与坏

黄粱得丧俱草草

黄粱梦中的得失都是草草收场

呜呼六歌兮勿复道

呜呼六唱啊不要再说了

出门一笑天地老

出门一笑天地都已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六歌》最后一首,也是整个组诗的总结。文天祥从个人的家庭悲剧出发,最终升华为对人生命运的哲思,以"出门一笑天地老"的超然态度面对生死。

逐句解读
「我生我生何不辰」我生啊我生为何生不逢时。

「孤根不识桃李春」孤独的根不知道桃李的春天,写自己一生经历的只有苦难。

「天寒日短重愁人」天气寒冷白天短更加愁苦。

「北风随我铁马尘」北风伴随着我的铁马扬起的尘土。

「初怜骨肉钟奇祸」起初怜惜骨肉遭受了奇祸。

「而今骨肉相怜我」如今骨肉反而怜惜我了,写自身处境的更加悲惨。

「汝在北兮婴我怀」你在北方啊萦绕在我心怀。

「我死谁当收我骸」我死了谁来收殓我的遗骨呢。

「人生百年何丑好」人生百年无论好坏。

「黄粱得丧俱草草」黄粱梦中的得失都是草草收场。

「呜呼六歌兮勿复道」呜呼六唱啊不要再说了。

「出门一笑天地老」出门一笑天地都已老去,以超然的姿态面对生死。

艺术手法
此诗是《六歌》的收束之作,从具体的家庭之悲升华为对人生的终极思考。

「初怜骨肉钟奇祸,而今骨肉相怜我」两句以"怜"字的反复写出了命运的逆转——最初是诗人怜惜骨肉的不幸,如今却轮到骨肉来怜惜诗人,处境的每况愈下不言自明。

「我死谁当收我骸」以直白的问句写最深的孤独与恐惧。结尾「出门一笑天地老」是全组诗的精神升华,"一笑"二字看似旷达,实则包含了所有无法言说的悲痛,与天地同老的意象将个人的生死放在了宇宙的尺度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六歌》的收束,也是整个组诗的精神制高点。从"我生何不辰"的悲叹到"出门一笑天地老"的超然,文天祥在极度的悲痛中找到了精神的支点。

"一笑"不是轻蔑,不是逃避,而是在看透生死之后的坦然接受。全诗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深沉的哲思,为《六歌》画上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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