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有感

宋 · 文天祥

译文

蒲萄肥汗马

葡萄肥美汗马劳顿奔波

荆棘冷铜驼

荆棘丛生铜驼冷落一片荒凉

巫峡朝云湿

巫峡的朝云湿润迷蒙

洞庭秋水波

洞庭湖秋水泛起层层波澜

穷愁空突兀

穷困愁苦空自郁结在胸中

暗泪自滂沱

暗中落泪泪如雨下滂沱不止

莫恨吾生悮

不要恨我这一生被耽误了

江东才俊多

江东还有许多才俊之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被俘后沿江北上途中的感怀之作。诗以江行为线索,将沿途所见与心中所感交织,抒发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悲。

逐句解读
「蒲萄肥汗马」蒲萄即葡萄,葡萄肥美而汗马劳顿,写北方之物产与征战之苦。

「荆棘冷铜驼」荆棘丛生铜驼冷落,典出洛阳铜驼巷,写故都的荒凉败落。

「巫峡朝云湿」巫峡的朝云湿润,写南方水乡的景象。

「洞庭秋水波」洞庭湖秋水生波,写南方大泽。

「穷愁空突兀」穷困愁苦空自突兀,突兀形容心中不平之气。

「暗泪自滂沱」暗中流泪泪如雨下。

「莫恨吾生悮」不要恨我这一生被耽误了。

「江东才俊多」江东还有很多才俊之士,典出项羽"无颜见江东父老",反其意而用之。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与对比。

「蒲萄肥汗马」与「荆棘冷铜驼」对举,以北方物产的丰美反衬故都的荒凉。

「巫峡朝云」与「洞庭秋水」写南方景象,与北方的萧瑟形成地理对比。颈联"穷愁"对"暗泪",一外在的困窘一内在的悲痛,内外兼写。尾联以项羽典作结却反其意,不写"无颜见江东父老"而写"江东才俊多",以宽慰之语写悲痛之情,更为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写江行感怀,将南北风光、古今兴亡融于一炉。诗人从沿途景物中不断发现亡国的痕迹,铜驼荆棘、巫峡朝云都成为触目伤怀的媒介。尾联以反用项羽典故收束,在自宽自解中蕴含更深的悲愤,体现了文天祥在绝境中仍不失英雄气概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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