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五

宋 · 文天祥

译文

我自怜人丑

我自己可怜别人的丑态

人方笑我愚

别人却正在笑我的愚蠢

身生豫让癞

身上生了如豫让般的癞疮

背发范增疽

背上发了如范增般的疽疮

已愧功臣传

已有愧于功臣之传

犹堪烈士书

仍堪写入烈士之书

衣冠事至此

士大夫之事到了这步田地

命也欲何如

这就是命运又能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狱后所作的第十五首,以人丑我愚的自嘲写忠而被谤的困境,以豫让范增的典故写忠臣的身心之创,末以衣冠至此的无奈写命运之不可抗。

逐句解读
「我自怜人丑」写我自己可怜别人的丑陋。

「人方笑我愚」写别人正在笑我的愚蠢,以人我之见写忠者见愚。

「身生豫让癞」写身上生了如豫让般的癞疮——豫让为报智伯之仇漆身吞炭,此处以癞疮写忠臣身体的摧残。

「背发范增疽」写背上发了如范增般的疽疮——范增忠于楚而遭疑,疽发背而死,此处以疽写忠臣的忧愤成疾。

「已愧功臣传」写已有愧于功臣之传,功业未成。

「犹堪烈士书」写仍堪写入烈士之书,名节可传。

「衣冠事至此」写士大夫之事到了这步田地。

「命也欲何如」写这就是命运又当如何,以认命写无奈中的坦荡。

艺术手法
此诗以「我自怜人丑,人方笑我愚」的人我对照写忠者见愚的困境——忠臣自以为正而世人笑其愚蠢,这种认知的错位是悲剧的核心。豫让与范增两个典故的选择极为精准:前者以漆身吞炭的极端行为写忠之至,后者以忧愤疽发写忠之苦。

「已愧功臣传」与「犹堪烈士书」以功臣与烈士的对比写价值判断——功虽未成而节犹可传。末句「命也」以天命作结,将个人的悲剧归因于命运。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豫让范增的典故写忠臣的身心之创,「已愧功臣传,犹堪烈士书」是全诗的核心价值判断——功业虽亏而节操可传。末以「命也欲何如」的认命作结,在无奈中保持了坦荡,格调悲怆而不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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