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七
宋 · 文天祥
译文
珙璧衣冠十六传,更无一士死君前。
如珙璧般珍贵的衣冠传承了十六代,却再没有一位士人为君王赴死在前。
自惭重赵非九鼎,犹幸延韩更数年。
自惭如同赵国虽受重视却不如九鼎之重,还幸而能像韩国那样延续数年。
孟博囊头真自爱,杲卿钩舌要谁怜。
范滆囊首自爱其身是真正的自爱,颜杲卿被钩断舌头又有谁来怜惜呢?
人间信有纲常在,万古西山皎月悬。
人间确实还有纲常伦理存在,如同万古以来西山之上皎洁的明月高悬不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狱后所作的第十七首,以宋朝十六代传承而无一士死君前的惨痛事实写亡国之耻,以孟博囊头、杲卿钩舌的忠烈典故写自我激励,末以纲常在、月悬西山的信念写忠节之不可灭。
逐句解读
「珙璧衣冠十六传」写宋朝如珙璧般的衣冠传承了十六代。
「更无一士死君前」写却没有一个士人为君殉死,是亡国最大的耻辱。
「自惭重赵非九鼎」写自惭如重赵(赵宋)已非九鼎之尊。
「犹幸延韩更数年」写还庆幸如韩国般又延续了数年。
「孟博囊头真自爱」写范滂(字孟博)被囊头而死是真自爱其节——范滂从容赴死,此处以范滂自比。
「杲卿钩舌要谁怜」写颜杲卿被钩舌而骂贼不止要谁来怜悯——以颜杲卿自比不屈。
「人间信有纲常在」写人间确实还有纲常存在。
「万古西山皎月悬」写万古以来如西山之上皎月悬空——以伯夷叔齐西山之节写忠纲常纪如皎月永恒。
艺术手法
此诗以「更无一士死君前」的刺心之语写亡国之耻,以范滂与颜杲卿两个忠烈典故反衬当世的无人殉节。末联「纲常在」与「月悬西山」以道德的永恒与自然的永恒合一——纲常如皎月,虽云遮而不灭。西山之月既是自然之景也是伯夷叔齐首阳山的象征,意象层叠而意味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更无一士死君前」的刺心之语写亡国最大的耻辱,以范滂颜杲卿的自比表明忠节之志。末以纲常如皎月的信念收束,在亡国的黑暗中守住了道德的光明,格调悲壮而信念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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