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六
宋 · 文天祥
译文
风雪重门老楚囚
风雪中重重门锁内的老楚囚
梦回长夜意悠悠
从长夜梦中醒来思绪悠悠不绝
熊鱼自古无双得
熊掌与鱼自古不可兼得
鹄雀如何可共谋
天鹅与麻雀怎能共谋大事
万里山河真堕甑
万里山河真如堕甑般不可复得
一家妻子枉填沟
一家妻儿白白地填于沟壑之中
儿时爱读忠臣传
儿时喜爱阅读忠臣的传记
不谓身当百六秋
没想到自己要亲身当此百六劫难之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狱后所作的第六首,写风雪重门中楚囚的长夜漫漫,以熊鱼不可兼得与鹄雀不可共谋的比喻表明生死抉择与志不可夺,末以儿时读忠臣传而身当百六之秋的感慨作结。
逐句解读
「风雪重门老楚囚」写风雪中重重门锁内的老楚囚。
「梦回长夜意悠悠」写从长夜梦中醒来思绪悠悠不绝。
「熊鱼自古无双得」写熊掌与鱼自古不可兼得,以孟子鱼与熊掌之喻写生死不可两全。
「鹄雀如何可共谋」写天鹅与麻雀怎能共谋大事,以大小之异写志不同者不可为谋。
「万里山河真堕甑」写万里山河真如堕甑般不可复得——甑破不可顾,喻失去的不可挽回。
「一家妻子枉填沟」写一家妻儿白白地填于沟壑,家破人亡之至痛。
「儿时爱读忠臣传」写儿时喜爱阅读忠臣的传记。
「不谓身当百六秋」写没想到自己要亲身当此百六之难——「百六」指厄运之数,犹言劫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熊鱼」与「鹄雀」两个比喻写生死抉择与志不可夺,将孟子义利之辨的精神注入囚徒的生死选择中。
「万里山河真堕甑」以「堕甑不顾」之典写山河之不可复得,既写现实也写态度——失去的已不可挽回,唯有向前看。
「儿时爱读忠臣传,不谓身当百六秋」以儿时与今日的时间对比写命运的戏剧性:少时读忠臣传慕其壮烈,不料自己也要亲历这忠臣之难。这种从阅读到实践的转化,使忠臣之志从书本走向了生命。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雪重门中的楚囚自画像写出了生死抉择的坚定。
「熊鱼自古无双得」以孟子的义利之辨写忠与生的不可兼得,末以儿时读忠臣传的回忆写命运之不可违——读忠臣传的人终成忠臣,这是命运的必然也是选择的结果。全诗格调悲壮而意气刚烈,是狱中诗系列中最具人格力量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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