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二
宋 · 文天祥
译文
落落南冠自结缨
落落寡合的南冠自己系着帽带
桁杨卧起影纵横
戴着刑具卧起之间身影纵横交错
坐移白石知何世
坐移白石不知到了什么世道
梦断青灯问几更
梦被青灯打断问已是几更天
国破家亡双泪暗
国破家亡的双重悲痛化作暗暗的泪水
天荒地老一身轻
天荒地老之中只剩一身轻飘飘
黄粱得失俱成幻
得失如同黄粱一梦都化为虚幻
五十年前元未生
五十年前本来还没有出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狱后所作的第二首,写南冠自结、桁杨卧起的囚徒生活,以国破家亡的双泪与天荒地老的一身轻构成沉重的悲剧感,末以黄粱得失的达观写五十年的虚幻。
逐句解读
「落落南冠自结缨」写落落寡合的南冠自己系着帽带,以自结缨写不屈之志。
「桁杨卧起影纵横」写戴着刑具卧起之间身影纵横交错,囚徒之态。
「坐移白石知何世」写坐移白石不知到了什么世道,时间感模糊。
「梦断青灯问几更」写梦被青灯打断问已是几更天,夜长梦短。
「国破家亡双泪暗」写国破家亡的双重悲痛化作暗暗的泪水。
「天荒地老一身轻」写天荒地老中只有一身是轻的——国破家亡之后只剩一身,反觉身轻。
「黄粱得失俱成幻」写得与失如黄粱一梦都成虚幻。
「五十年前元未生」写五十年前本来还没有出生——以未生之前的状态写万缘皆空的超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国破家亡」与「一身轻」的对比最为深刻:国破家亡是最大的重,一身轻是最大的轻,以重衬轻更显其痛。
「天荒地老」的时空感与「一身轻」的个体感构成极大反差。末联以黄粱梦与未生之前的双重虚幻写超脱——既然得失皆幻、生前本无,则当下的苦难也是一种幻象。这种以哲学的超脱应对现实的苦难的方式,是文天祥狱中诗的重要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国破家亡的沉重与一身轻的超脱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
「国破家亡双泪暗,天荒地老一身轻」是千古传诵的名联,以最沉重的悲痛与最轻灵的超脱并存,写出了文天祥在绝境中的精神高度。全诗格调由沉重到空灵,在悲剧中开辟出超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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