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市
宋 · 文天祥
译文
闭蓬绝粒始南州
从南州开始关闭船篷绝食
我过青山欲首丘
我经过青山想要如狐死首丘般不忘故土
巡远应无儿女态
张巡许远应该不会有儿女情态
夷齐肯作稻粱谋
伯夷叔齐岂肯为稻粱之谋
人间早见黄金市
人间早已看到了黄金市
天上犹迟白玉楼
天上还迟迟没有召我到白玉楼
先子神游今二纪
先父神游已经二十四年了
梦中挥泪溅松楸
梦中挥泪溅湿了墓地的松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被押北上经过黄金市时所作。黄金市在江西境内。诗中以「闭蓬绝粒始南州」写自南州开始闭蓬绝食,以「巡远应无儿女态」以张巡、许远自比——安史之乱中死守睢阳的张巡许远不会有儿女情长,以「夷齐肯作稻粱谋」以伯夷叔齐自比——岂肯为稻粱之谋而降节,末以「先子神游今二纪」写对先父的思念。
逐句解读
「闭蓬绝粒始南州」:从南州开始关闭船篷绝食。
「绝粒」即绝食,写以死抗争的决心。
「我过青山欲首丘」:我经过青山想要首丘——狐死首丘,不忘故土。
「首丘」用《楚辞》「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之典,写对故土的眷恋。
「巡远应无儿女态」:张巡许远应该不会有儿女情态。
「巡远」指张巡、许远,安史之乱中死守睢阳城而殉国;
「无儿女态」写壮士不应当有儿女情长。
「夷齐肯作稻粱谋」:伯夷叔齐岂肯为稻粱之谋。
「稻粱谋」指为衣食利禄而谋划;
「肯作」以反问写出绝不肯为食禄而降节。
「人间早见黄金市」:人间早已看到了黄金市。
「黄金市」为地名,也暗含对功利的讽刺。
「天上犹迟白玉楼」:天上还迟迟没有召我到白玉楼。
「白玉楼」用李贺被天帝召往白玉楼作记之典,写死期未至。
「先子神游今二纪」:先父神游已经二十四年了。
「先子」指文天祥的父亲;
「二纪」即二十四年。
「梦中挥泪溅松楸」:梦中挥泪溅湿了墓地的松楸。
「松楸」指墓地所植的松树和楸树,代指先人坟墓。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首丘、张巡许远、伯夷叔齐、白玉楼,四典并列,从故土之恋到壮士殉国到义不食禄到生死天命,层层递进。二是对比鲜明。
「人间早见黄金市」与「天上犹迟白玉楼」对比,人间的功名与天上的召唤对比,写出不死不降的尴尬处境。三是细节感人。
「梦中挥泪溅松楸」以梦中的挥泪写出对先人的思念,既真实又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金市为题,写被押北上途中的决心与感慨。
「巡远应无儿女态,夷齐肯作稻粱谋」以张巡许远、伯夷叔齐两个忠义典范自比,写出了以死殉国的决心。末句「梦中挥泪溅松楸」以对先人的思念收束,将忠义与孝道融为一体。全诗用典精当而感情真挚,是文天祥绝食期间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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