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赵清逸

宋 · 文天祥

译文

崖海真何地

崖海到底是什么地方

驱来坐战场

被驱赶到这战场上坐看

家人半分合

家人一半离散一半团聚

国事决存亡

国事在此决定了存亡

一死不足道

一死本不足挂齿

百忧何可当

百般忧愁如何抵挡

故人髯似戟

故人的胡须如戟般刚硬

起舞为君伤

起舞为君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怀念赵清逸之作。赵清逸即赵文,号清逸,为南宋遗民。崖山海战是宋元最后的决战,宋军覆灭,赵昺投海而死。文天祥在北方囚禁中得知崖山之败,作此诗怀念故友,悲恸至极。

逐句解读
「崖海真何地」:崖海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反问语气写崖海的悲壮——这是宋室覆灭之地。

「驱来坐战场」:被驱赶到这战场上坐看。

「驱来」写出被迫的无奈;

「坐战场」写坐在战场之上却无力参战。

「家人半分合」:家人一半离散一半团聚。

「半分合」写出家人聚散不定的悲惨。

「国事决存亡」:国事在此决定了存亡。

「决存亡」写出崖山海战决定国家存亡的关键。

「一死不足道」:一死本不足挂齿。

「不足道」写出对个人生死的超脱。

「百忧何可当」:百般忧愁如何抵挡。

「百忧」写出忧虑之深之广;

「何可当」写出忧愁的不可承受。

「故人髯似戟」:故人的胡须如戟般刚硬。

「髯似戟」写出赵清逸的刚直形象。

「起舞为君伤」:起舞为君悲伤。

「起舞」写出悲愤难抑而以舞发泄;

「为君伤」写出为故友、为国家的伤痛。

艺术手法
一是层层递进。从崖海之地→战场之坐→家人之分→国事之决→一死之轻→百忧之重→故人之貌→起舞之悲,层层深入,情感渐强。二是形象传神。

「故人髯似戟」以戟喻须,写出了赵清逸的刚直形象,如见其人。三是以舞写悲。

「起舞为君伤」以舞写悲,比以泪写悲更有力度——悲愤到极点已非泪水可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崖山海战为背景,将国破家亡之痛与对故友的思念融为一体。

「一死不足道,百忧何可当」写出了对个人生死的超脱与对国事的深忧,最为沉痛。末联「故人髯似戟,起舞为君伤」以友人的刚直形象与自身的悲愤之舞收束,形象鲜明而感情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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