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 十四拍

宋 · 文天祥

译文

北归秦川多鼓鼙

向北行往秦川一路上到处是战鼓声声

禾生陇亩无东西

田地里庄稼疯长已分不清东西垄亩

三步回头五步坐

走三步便回头看看走五步便坐下歇息

谁家捣练风凄凄

不知谁家在寒风中捶捣丝帛发出凄凉声响

已近苦寒月

已近严寒的月份了

惨惨中肠悲

内心凄惨悲痛至极

自恐二男儿

最担心两个儿子

不得相追随

不能跟随在我身旁

去留俱失意

去和留都令人心中失意

徘徊感生离

徘徊不定感叹这生离之苦

十年蹴踘将雏远

十年来带着幼子颠沛远走他乡

目极伤神谁为携

极目远望伤神落魄有谁来搀扶同行

此别还须各努力

这次分别之后彼此都须各自努力

无使霜露沾人衣

不要让霜露寒气沾湿了衣裳

赏析

题解
此为《胡笳曲》第十四拍,写北归途中的艰难与别子之痛。诗中既有战乱荒凉的沿途所见,也有骨肉分离的至深悲伤,末以互勉作结,在绝望中仍存一丝不屈之气。全诗语言由七言转入杂言,节奏变化映衬情感的起伏跌宕。

逐句解读
「北归秦川多鼓鼙」写向北行往秦川途中到处是战鼓之声,战火未熄。

「禾生陇亩无东西」写田地里庄稼疯长分不清东西垄亩,暗示田园荒废无人耕种。

「三步回头五步坐」写行路艰难,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歇坐,既是体力不支也是心情沉重。

「谁家捣练风凄凄」写不知谁家在寒风中捣练(捶打丝帛),以凄风中的捣衣声烘托旅途的萧瑟。

「已近苦寒月,惨惨中肠悲」转入短句,节奏骤然急促,写严寒将至内心的惨痛。

「自恐二男儿,不得相追随」写最怕两个儿子不能与自己相随同行,骨肉分离之忧。

「去留俱失意,徘徊感生离」写无论去或留都令人失意,徘徊不定感叹生离之苦。

「十年蹴踘将雏远」写十年来带着幼子远走他乡,「蹴踘」原指踢球,此处比喻颠沛奔走。

「目极伤神谁为携」写极目远望伤心伤神谁来搀扶同行,孤苦无依之状。

「此别还须各努力」写此次分别之后彼此都须各自努力,在悲怆中转入坚强。

「无使霜露沾人衣」写不要让霜露沾湿了衣裳,暗喻不要被困境压倒,要保重自身。

艺术手法
此拍形式上最为独特:前四句七言,中间五、五言短句交错,末又回到七言长句,节奏的变化与情感起伏相呼应——七言舒缓写景叙事,短句急促写内心惨痛,长句复归写互勉期许。这种由长到短再到长的句式变化,犹如音乐中的节拍转换,极大地增强了感染力。末联从悲怆转向互勉,格调陡然提升,「各努力」三字使全诗不致一味哀伤,体现了文天祥刚毅不屈的性格底色。

总体评价
此拍是胡笳系列中形式最具变化的一篇,杂言体的运用使节奏与情感完美契合。全诗从战乱荒凉的沿途写到骨肉分离的至痛,再以互勉收束,情感由低沉到高昂,在绝望中见出韧性。末联「各努力」的互勉之语,使此拍超越了单纯的哀伤,具有了悲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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