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 十六拍

宋 · 文天祥

译文

乃知贫贱别更苦

才知道贫贱之人的离别格外痛苦

况我飘转无定所

况且我漂泊辗转没有固定的安身之所

心怀百忧复千虑

心中怀着百般忧愁又添上千种思虑

世人那得知其故

世人哪里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娇儿不离膝

幼小的孩子依恋着不肯离开膝前

哀哉两决绝

可悲啊父子二人就此永别

也复可怜人

我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里巷尽呜咽

邻里街巷的人都在呜咽哭泣

断肠分手各风烟

肝肠寸断地分手各自消失在风烟之中

中间消息两茫然

此后彼此的消息都茫然不知

自断此生休问天

自己断定此生已无指望不必再问天了

看射猛虎终残年

只能看人射猛虎来消磨残年

赏析

题解
此为《胡笳曲》第十六拍,写贫贱离别的格外之苦以及骨肉分离的至痛。全诗从贫贱之别写起,转至与娇儿决绝的断肠之痛,再以消息茫然、自断此生作结,情感由社会性的贫贱之苦深入到个人性的丧子之悲,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乃知贫贱别更苦」写才知道贫贱之人的离别格外痛苦,以「乃知」表示亲身经历后的领悟。

「况我飘转无定所」写况且自己漂泊辗转没有固定的居所,比贫贱更苦。

「心怀百忧复千虑」写心中怀着百般忧愁又加上千种思虑,忧思之多令人窒息。

「世人那得知其故」写世人哪里能知道其中的缘故,孤独无人理解之苦。

「娇儿不离膝」写幼小的孩子依恋不舍不肯离开膝前,以孩子的依恋写父子深情。

「哀哉两决绝」写可悲啊父子二人就此永诀,「决绝」之词极写分离之决绝。

「也复可怜人」写这也是可怜之人啊,以第三者视角感叹自身之惨。

「里巷尽呜咽」写邻里街巷的人都在呜咽哭泣,丧子之痛感天动地。

「断肠分手各风烟」写肝肠寸断地分手各自消失在风烟之中。

「中间消息两茫然」写分手之后彼此的消息都茫然不知。

「自断此生休问天」写自己断定此生已无指望不必再问天了,绝望至极。

「看射猛虎终残年」写只能在看射猛虎中度过残年,以无所作为的消遣写壮志难酬的悲凉。

艺术手法
此拍最突出的是句式变化:前四句七言长句铺陈忧思,中间四句转入五言短句写骨肉之痛,节奏骤然急促,如哽咽抽泣;末四句又回到七言,以长句写出命运的无奈。短句「娇儿不离膝,哀哉两决绝」仅十字却字字含泪,形式与情感高度统一。

「也复可怜人」以自怜之语写自伤之情,自指与自叹交织。

「看射猛虎终残年」以武事消遣写文士沦落,暗含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愤。

总体评价
此拍以贫贱离别为入口,深入到骨肉决绝的至痛,句式的长短变化与情感的起伏跌宕完美对应。五言短句段尤为感人,以最简洁的形式写出了最深刻的悲伤。全诗从社会之苦到个人之悲再到命运之叹,情感层层深入,是胡笳系列中最具人间烟火气和骨肉深情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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