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风台
宋 · 文天祥
译文
长陵有神气
长陵有神异之气
万岁光如虹
万岁之光如虹般闪耀
有时风雪变
有时风雪变幻莫测
魂魄来沛宫
英灵魂魄回到沛宫
壮哉游子乡
壮哉这游子的故乡
一览万宇空
一览天下万宇皆空
击筑戒复隍
击筑告诫要守卫城池
帝业慎所终
帝王基业要谨慎对待结局
重瞳爱梁父
项羽也喜爱梁父吟
此情岂不同
这种心情难道不同吗
锦衣绚行昼
锦衣华服在白昼耀目出行
丈夫何浅中
大丈夫何必心胸浅薄
缅怀首丘意
缅怀狐死首丘的恋乡之情
自足分雌雄
自然足以分辨高下雌雄
尚惜霸心存
还惋惜霸心仍然存在
慷慨怀勇功
慷慨地怀抱着勇武之功
不见往来事
看不见古今往来的教训
烹狗与藏弓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早知致两生
早知后来招致两位儒生
礼乐三代隆
礼乐如三代般兴盛
匹夫事已往
匹夫之事已经过去
安用责乃翁
何必再去责备那老翁
我来汤沐邑
我来到这汤沐邑之地
白杨吹悲风
白杨在悲风中呜咽
永言三侯章
永远歌颂三侯的篇章
隠隠闻儿童
隐隐听到儿童的歌声
叶落皆归根
落叶都归于根本
飘零独秋蓬
唯独我如秋蓬般飘零无归
登台共凄恻
登台同感凄恻悲凉
目送南飞鸿
目送南飞的大雁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经过刘邦故乡沛地,登上歌风台时所作。歌风台因刘邦《大风歌》而得名,文天祥在此地凭吊刘邦,将楚汉相争的历史与自己的处境对比,表达了对命运和忠义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长陵有神气」长陵有神异之气,长陵为刘邦陵墓。
「万岁光如虹」万岁之光如虹般闪耀。
「有时风雪变」有时风雪变幻。
「魂魄来沛宫」魂魄来到沛宫,写刘邦英灵归来。
「壮哉游子乡」壮哉这游子的故乡。
「一览万宇空」一览天下万宇皆空。
「击筑戒复隍」击筑告诫要守卫城池,复隍即城池被毁。
「帝业慎所终」帝王基业要谨慎于终结。
「重瞳爱梁父」重瞳(项羽)喜爱梁父吟。
「此情岂不同」这种心情难道不同吗,写项羽也有归乡之情。
「锦衣绚行昼」锦衣华服在白昼出行。
「丈夫何浅中」大丈夫何必心胸浅薄。
「缅怀首丘意」缅怀狐狸首丘之意,典出"狐死首丘",比喻眷恋故乡。
「自足分雌雄」自然足以分辨雌雄高下。
「尚惜霸心存」还惋惜霸心仍然存在。
「慷慨怀勇功」慷慨地怀抱着勇武之功。
「不见往来事」看不见古今往来的事。
「烹狗与藏弓」烹狗与藏弓,典出"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写功臣的下场。
「早知致两生」早知道招致两位儒生,指刘邦后来知尊儒者。
「礼乐三代隆」礼乐如三代般兴盛。
「匹夫事已往」匹夫之事已经过去。
「安用责乃翁」何必责备那老翁呢,指刘邦。
「我来汤沐邑」我来到这汤沐邑,沛为刘邦的汤沐邑。
「白杨吹悲风」白杨在悲风中摇曳。
「永言三侯章」永远歌颂三侯的篇章,三侯指刘邦封的三个同乡侯爵。
「隠隠闻儿童」隐隐听到儿童的歌声。
「叶落皆归根」落叶都归于根本。
「飘零独秋蓬」唯独我如秋蓬般飘零。
「登台共凄恻」登台同感凄恻。
「目送南飞鸿」目送南飞的大雁。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长篇的形式写歌风台的怀古之情,将刘邦的功业与文天祥自身的命运交织。前半部分写刘邦的英灵与帝业,中间转入对项羽与功臣命运的感慨,「烹狗与藏弓」以两个典故写功臣的悲剧结局。后半部分转入个人抒怀,「叶落皆归根,飘零独秋蓬」以落叶归根与秋蓬飘零对比,写出了自己有家不能归的凄凉。
「目送南飞鸿」以鸿雁南归反衬自己的北行不归,意象简洁而含义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文天祥北行组诗中最具历史深度的作品之一,从刘邦的歌风台写到功臣的命运,从项羽的悲剧写到自己的飘零,历史与现实不断交织。
「叶落皆归根,飘零独秋蓬」一句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以最朴素的自然意象写最深沉的身世之悲,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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