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

宋 · 文天祥

译文

满城风雨送凄凉

满城的风雨送来凄凉之意

三四年前此战场

三四年前这里还是战场

遗老犹应愧蜂蚁

遗民们应该还为像蜂蚁般屈辱而惭愧

故交已久化豺狼

老朋友们早已变成了豺狼

江山不改人心在

江山不会改变而人心还在

宇宙方来事会长

宇宙间未来的事终将有定局

翠玉楼前天亦泣

翠玉楼前老天也在哭泣

南音半夜落沧浪

南方的音调在半夜飘落在沧浪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经过赣州时所作。赣州是文天祥起兵勤王的出发地,有特殊的意义。诗中以「满城风雨送凄凉」写重临故地的悲凉,以「遗老犹应愧蜂蚁」写遗民的屈辱,以「故交已久化豺狼」写故人的变节,末以「南音半夜落沧浪」写对故国的哀思。

逐句解读
「满城风雨送凄凉」:满城的风雨送来凄凉之意。

「满城风雨」既是实景也暗喻时局的动荡。

「三四年前此战场」:三四年前这里还是战场。赣州曾是文天祥起兵之地,如今物是人非。

「遗老犹应愧蜂蚁」:遗民们应该还为像蜂蚁般屈辱而惭愧。

「愧蜂蚁」写出遗民在异族统治下的屈辱——连蜂蚁的尊严都没有。

「故交已久化豺狼」:老朋友们早已变成了豺狼。写故人的变节投敌。

「江山不改人心在」:江山不会改变而人心还在。

「人心在」写出人心未死,忠义尚存。

「宇宙方来事会长」:宇宙间未来的事终将有定局。

「事会长」写出对时局终将变化的信念。

「翠玉楼前天亦泣」:翠玉楼前老天也在哭泣。

「天亦泣」以拟人写出天地同悲。

「南音半夜落沧浪」:南方的音调在半夜飘落在沧浪之上。

「南音」指南方的音乐,暗含故国之思;

「落沧浪」写出歌声随水漂逝。

艺术手法
一是时间对照。

「三四年前此战场」以过去与现在对照,写出物是人非的悲凉。二是比喻犀利。

「愧蜂蚁」写遗民的屈辱,「化豺狼」写变节者的可恨,比喻尖锐而贴切。三是以景结情。

「南音半夜落沧浪」以夜半南音随水漂逝的画面收束,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临赣州为契机,将故地的悲凉、遗民的屈辱、故人的变节与忠义尚存的信念融为一体。

「故交已久化豺狼」以豺狼喻变节者,最为愤激。

「江山不改人心在」写出对人心未死的信念,是全诗的希望所在。末句「南音半夜落沧浪」以歌声随水去的意象写故国之思,含蓄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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