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郓州喜晴
宋 · 文天祥
译文
烈风西北来
猛烈的西北风呼啸而来
万窍号高秋
万窍怒号正值深秋
宿云蔽层空
积云遮蔽了层叠的天空
浮潦迷中州
地面积水弥漫了中原大地
行人苦沮洳
行人苦于泥泞湿滑的道路
道阻路且修
道路阻碍而且漫长
流澌被鞍𩍐
冰水浸湿了马鞍
飞沫缀衣裘
飞溅的水沫点缀在皮衣上
昏鸦接翅落
黄昏的乌鸦接连收翅降落
原野惨以愁
原野上一片惨淡愁苦
城郭何萧条
城郭何等萧条冷落
闭户寒飕飕
关门闭户寒风飕飕
中宵月色满
半夜月色洒满了大地
余光散衾禂
月光散落在被褥之上
余子戒明发
同伴们准备天亮出发
飞雾霭郊丘
飞雾笼罩着郊野丘陵
微见扶桑红
隐约看到东方日出之处的红色
隠隠如沉浮
隐隐约约如同沉浮不定
身游大荒野
身体漫游在大荒原野之中
海气吹蜃楼
海气吹出了蜃楼的幻景
须臾划当空
瞬间划开了当空的云层
六合开沉幽
天地间开启了沉郁的幽暗
千年厌颜色
千年来被压制的颜色
苍翠光欲流
苍翠之色光华欲流
太阳经天行
太阳经天运行不息
大化不暂留
大化运转片刻不停
辉光何曾灭
光辉何曾熄灭过
晻霭终当收
阴霾终究会被收去
严霜下丰草
严霜降在茂盛的草上
长歌夜悠悠
长歌在夜里悠悠回荡
明日东阿道
明天走上东阿的道路
方轨骤骅骝
双轨并驰骏马飞奔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从郓州出发时喜逢晴天所作。连续多日的阴雨终于放晴,诗人在阳光中看到了北方的壮阔景象,精神为之一振。全诗从阴雨的压抑写到晴天的开朗,从自然景象写到人生哲理,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烈风西北来」猛烈的西北风呼啸而来。
「万窍号高秋」万窍怒号正值深秋。
「宿云蔽层空」积云遮蔽了层叠的天空。
「浮潦迷中州」地面积水弥漫了中原大地。
「行人苦沮洳」行人苦于泥泞湿滑。
「道阻路且修」道路阻碍而且漫长。
「流澌被鞍𩍐」冰水浸湿了马鞍。
「飞沫缀衣裘」飞溅的水沫点缀在皮衣上。
「昏鸦接翅落」黄昏的乌鸦接连收翅降落。
「原野惨以愁」原野上一片惨淡愁苦。
「城郭何萧条」城郭何等萧条。
「闭户寒飕飕」关门闭户寒风飕飕。
「中宵月色满」半夜月色洒满大地。
「余光散衾禂」余光散落在被褥之上。
「余子戒明发」同伴们准备天亮出发。
「飞雾霭郊丘」飞雾笼罩着郊野的丘陵。
「微见扶桑红」隐约看到东方扶桑的红色,扶桑为神话中的日出之地。
「隠隠如沉浮」隐隐约约如同沉浮不定。
「身游大荒野」身体漫游在大荒原野。
「海气吹蜃楼」海气吹出了蜃楼的幻景。
「须臾划当空」瞬间划开当空的云层。
「六合开沉幽」六合之间开启了沉郁的幽暗。
「千年厌颜色」千年来压制的颜色。
「苍翠光欲流」苍翠之色光华欲流,写阳光下的草木。
「太阳经天行」太阳经天运行。
「大化不暂留」大化运转片刻不停。
「辉光何曾灭」光辉何曾熄灭过。
「晻霭终当收」阴霾终究会被收去。
「严霜下丰草」严霜降在茂盛的草上。
「长歌夜悠悠」长歌在夜里悠悠回荡。
「明日东阿道」明天走上东阿的道路。
「方轨骤骅骝」双轨并驰骏马飞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长篇的形式写从阴雨到放晴的转变,是文天祥北行诗中最具气象的作品之一。全诗以天气变化为线索:前半部分写阴雨的压抑,从烈风、积云、泥泞、飞沫到昏鸦、萧条,层层渲染;后半部分写放晴的开朗,从月色、扶桑红、蜃楼到太阳、辉光、苍翠,气象万千。
「须臾划当空,六合开沉幽」是全诗的转折点,"划"字写出了云开日出的瞬间力量。
「太阳经天行,大化不暂留」以太阳的运行写大化的运转,将自然现象上升为哲理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文天祥北行诗中气象最为宏大的作品,从连日阴雨的压抑到晴空万里的开朗,诗人的精神也随天气而变化。
「太阳经天行,大化不暂留」以宇宙运行的规律写人世的不可逆转,「辉光何曾灭,晻霭终当收」则以光明终将战胜黑暗的信念写出了诗人在绝境中不灭的希望。全诗从自然写到哲学,从阴霾写到光明,层次分明而气象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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