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潭口

宋 · 文天祥

译文

吹面北风来

北风吹打在脸上

拂鬓坚冰至

拂过鬓角的坚冰袭来

轩冕委道途

冠冕华服被遗弃在路途上

衮绣易毡毳

绣龙衮服换成了毛毡皮裘

百年杂丑好

百年间美丑好坏掺杂在一起

始酬四方志

才算实现了走遍四方的志向

浩歌激浮云

放声高歌激荡着天上浮云

亭亭复揽辔

挺直身躯又重新握起缰绳

羲驭几曾停

太阳的车驾何曾停止过

谁当扫幽翳

谁能来扫除这黑暗的阴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从潭口出发时所作。潭口在今山东境内,北行已深入北方。诗中描写了深秋北行的严寒景象,以及诗人在困境中的坚毅精神。

逐句解读
「吹面北风来」北风吹在脸上。

「拂鬓坚冰至」拂过鬓角的坚冰袭来,写天气的极端严寒。

「轩冕委道途」冠冕华服被遗弃在路途上,写身份的丧失。

「衮绣易毡毳」绣龙衮服换成了毛毡皮裘,写从南方官员到北方囚徒的身份变化。

「百年杂丑好」百年间美丑好坏掺杂在一起。

「始酬四方志」才开始实现四方的志向,反语,意谓如今被押北行也算"四方志"的完成。

「浩歌激浮云」放声高歌激荡着浮云。

「亭亭复揽辔」又挺直身躯重新握起缰绳,写精神的不屈。

「羲驭几曾停」太阳的车驾何曾停止过。

「谁当扫幽翳」谁能来扫除这黑暗的阴霾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形式写从潭口出发时的感受。前四句以身体感受写环境的严酷,北风、坚冰、毡毳等意象极写北方的寒冷与身份的改变。

「轩冕委道途,衮绣易毡毳」以服饰的变化写身份的转换,从朝廷命官到囚徒的变化尽在衣裳更替之中。

「浩歌激浮云」以"浩歌"写精神的激越,以"激浮云"写歌声的力量,反差强烈。

「羲驭几曾停」以太阳不停歇的运行暗喻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命运的不可逆转。

总体评价
此诗在北行组诗中以精神的昂扬为特色。

「浩歌激浮云,亭亭复揽辔」写出了文天祥在极端困境中不低头的精神姿态,"亭亭"二字写出了挺直身躯的傲岸。全诗从身体的寒冷到精神的炽热,形成了强烈的内在张力,体现了文天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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