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建康

宋 · 文天祥

译文

赏心亭下路,拍手唱吾歌。

走在赏心亭下的路上,拍着手唱起我的歌。

楼外梁时塔,城中秦氏河。

楼外是南朝梁时的古塔,城中有秦淮河穿流而过。

江山如梦耳,天地柰愁何。

江山不过如梦一场,天地之大又能把忧愁怎样呢?

回首清溪曲,长江一雁过。

回首望向清溪的弯道,只见长江上一只孤雁飞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从建康(南京)出发时所作。赏心亭为建康名胜,登亭可览长江壮景。文天祥以囚徒身份经过故都,发出"江山如梦"的感慨,全诗以短小的篇幅传达了深沉的亡国之悲。

逐句解读
「赏心亭下路」赏心亭下的路,点明地点。

「拍手唱吾歌」拍着手唱我的歌,看似旷达实则是悲愤中的自放。

「楼外梁时塔」楼外是南朝梁时所建的塔,写建康古迹。

「城中秦氏河」城中有秦淮河,秦氏河即秦淮河。

「江山如梦耳」江山如同一场梦罢了,写亡国后的虚幻感。

「天地柰愁何」天地之大又能奈这愁苦如何,愁苦之深连天地都无法排遣。

「回首清溪曲」回头望清溪的弯曲处。

「长江一雁过」长江上一只孤雁飞过,以孤雁自比,形象凄美。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形式写亡国之悲,篇幅虽短而意境深远。

「拍手唱吾歌」以旷达写悲愤,与"却道天凉好个秋"异曲同工。颈联"如梦"与"柰愁何"两个虚词将全诗的情感推向极致。尾联以「一雁」收束,孤雁意象既是对自我处境的写照,也暗含"雁阵惊寒"的凄凉。全诗由景到情,由大到小,最后聚焦于一只孤雁,镜头感的运用极为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最短小的篇幅承载最深沉的亡国之痛,不事雕琢而天然动人。从赏心亭的古迹到长江上的孤雁,诗人在寥寥四十字中完成了从历史到现实、从江山到个人的多重视角转换,「江山如梦耳」一句尤为警绝,道出了亡国之人对故国山河最深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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