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淮安

宋 · 文天祥

译文

九月初二日

九月初二这天

车马发淮安

车马从淮安出发

行行重行行

走了又走不停地赶路

天地何不宽

天地为什么如此不宽广

烟火无一家

沿途没有一户人家的炊烟

荒草青漫漫

荒草青青蔓延无边无际

恍如泛沧海

恍如漂泊在茫茫大海之上

身坐玻瓈盘

身体如同坐在光滑的玻璃盘上

时时逢北人

时常遇到北方人

什伍扶征鞍

三五成群地扶着马鞍行路

云我戍江南

他们说曾受命戍守江南

当军身属官

在军中身体属于官府差遣

北人适吴楚

北方人到了吴楚之地

所忧地少寒

所担忧的是地方不够寒冷

江南有游子

江南的游子

风雪上燕山

在风雪中前往北方的燕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从淮安出发继续北行时所作。九月初二正值深秋,沿途所见是战后的荒凉景象。诗人以纪实笔法记录了北行途中的见闻,反映了战争对民生的巨大破坏。

逐句解读
「九月初二日」九月初二这天。

「车马发淮安」车马从淮安出发,点明时间和地点。

「行行重行行」走了又走不停地赶路,化用《古诗十九首》。

「天地何不宽」天地为什么如此不宽广,感叹无处容身。

「烟火无一家」沿途没有一户人家的炊烟。

「荒草青漫漫」荒草青青漫漫无边。

「恍如泛沧海」恍如漂泊在大海之上。

「身坐玻瓈盘」身体如同坐在玻璃盘上,形容天地间的孤独与无助。

「时时逢北人」时常遇到北方人。

「什伍扶征鞍」三五成群地扶着马鞍。

「云我戍江南」他们说我们曾被派戍守江南。

「当军身属官」在军中身体属于官府。

「北人适吴楚」北方人到了吴楚之地。

「所忧地少寒」所担忧的是地方不够寒冷。

「江南有游子」江南的游子。

「风雪上燕山」在风雪中前往燕山,写自己以南方人之身被押赴北方。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形式写北行纪行,具有鲜明的纪实特征。

「烟火无一家,荒草青漫漫」以极简的白描写出战后荒原的景象,不着一字议论而悲凉自见。

「恍如泛沧海,身坐玻瓈盘」以奇特的比喻写天地间的孤独,玻瓈盘即玻璃盘,光滑而无所依凭。后半部分写与北人的相遇,「云我戍江南」的对话插入使诗歌具有了叙事的生动性。结尾以「江南有游子,风雪上燕山」收束,南方游子与北方风雪的对比将个人的悲剧定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手法记录了北行途中的见闻,是文天祥"诗史"风格的典型体现。诗中不仅有诗人自身的感受,还有对北人遭遇的记录,视角开阔而不局限于个人悲苦。

「江南有游子,风雪上燕山」以简洁的对比收束全诗,南方与北方、游子与风雪的张力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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