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宋 · 文天祥

译文

茫茫地老与天荒,如此男儿铁石肠。

天地苍茫似乎要老去荒凉,这样的男儿有着铁石般的心肠。

七十日来浮海道,三千里外望江乡。

七十天来一直在海上漂泊,在三千里之外遥望故乡江乡。

高鸿尚觉心期阔,蹇马何堪脚迹长。

高飞的大雁尚且觉得心志辽阔,跛足的马怎堪长途跋涉留下长长的足迹。

独自登楼时拄颊,山川在眼泪浪浪。

独自登上高楼时拄着面颊,眼前的山川在泪水中流淌不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登楼远望之作。诗中以「地老与天荒」写时日的苍茫,以「铁石肠」写自身的坚贞,以「七十日来浮海道,三千里外望江乡」写海上的漂泊与对故乡的思念,以「独自登楼时拄颊」写登楼远望的孤独,末以「山川在眼泪浪浪」写对故国山河的痛哭。

逐句解读
「茫茫地老与天荒」:苍茫的大地老去天也荒芜。

「地老」「天荒」写出时空的苍茫,也写出国运的衰败。

「如此男儿铁石肠」:这样的男儿有铁石般的心肠。

「铁石肠」写心肠如铁石般坚硬不可动摇。

「七十日来浮海道」:七十天来一直浮行在海上。写海上漂泊的时间之长。

「三千里外望江乡」:在三千里之外遥望江乡。写离乡之远与思乡之深。

「高鸿尚觉心期阔」:高飞的鸿雁尚觉得心期辽阔。

「心期阔」写鸿鹄之志的远大。

「蹇马何堪脚迹长」:跛马怎堪脚迹漫长。

「蹇马」以跛马自喻;

「脚迹长」写征途的艰辛。

「独自登楼时拄颊」:独自登楼不时拄着面颊。

「拄颊」写出沉思远望的姿态。

「山川在眼泪浪浪」:山川还在眼前而泪水浪浪而下。

「山川在眼」写出故国山河仍在;

「泪浪浪」写出对山河的痛哭。

艺术手法
一是时空对映。

「七十日」写时间之长,「三千里」写空间之远,时空对映写出漂泊的深重。二是物我对比。

「高鸿」的远大与「蹇马」的艰辛对比,写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三是动作传情。

「拄颊」这一细微动作传神地写出了沉思远望、百感交集的心理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楼远望为线索,将漂泊之苦、思乡之情与坚贞之志融为一体。

「如此男儿铁石肠」以铁石喻心肠,写出了虽经百难而不改其志的坚贞。末句「山川在眼泪浪浪」以泪写情,山川依旧而人事全非,是全诗最动人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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