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儿女消息
宋 · 文天祥
译文
故国斜阳草自春
故国在斜阳中野草自顾自地绿了春天
争元作相总成尘
争夺帝位做宰相到头来都化为尘土
孔明已负金刀志
诸葛亮已辜负了兴复汉室的金刀之志
元亮犹怜典午身
陶渊明尚且怜惜身为晋朝之民不肯仕宋
肮脏到头方是汉
刚直不屈到底才是真正的好汉
娉婷更欲向何人
柔弱媚态又想向谁献媚呢
痴儿莫问今生计
痴儿不要问今生还有什么打算
还种来生未了因
还要种下来生未了的因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得知儿女消息后所作,以故国斜阳的亡国景象为背景,以诸葛亮、陶渊明两位先贤自比,表明宁死不屈的决心,末以来生因果的信念写出生死之间的达观。
逐句解读
「故国斜阳草自春」写故国在斜阳中野草自顾自地逢春而绿,无人欣赏的春天更显亡国之悲。
「争元作相总成尘」写争夺帝位做宰相最终都化为尘土,功名利禄不过一场空。
「孔明已负金刀志」写诸葛亮已辜负了金刀之志,「金刀」合为「刘」字,指兴复汉室之志,暗喻自己抗元复宋之志也已落空。
「元亮犹怜典午身」写陶渊明尚且怜惜晋朝之身,「典午」即司马(晋朝),陶渊明忠于晋朝不肯仕宋,此处以陶自比忠于宋朝不肯仕元。
「肮脏到头方是汉」写刚直到底才是真正的好汉,「肮脏」在此指刚直不屈。
「娉婷更欲向何人」写柔弱媚态又能向谁献媚呢,以刚直与媚态对比。
「痴儿莫问今生计」写痴儿不要问今生还有什么打算。
「还种来生未了因」写还要种下来生未了的因果,将希望寄托于来世。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隐语和典故:「金刀」合为「刘」,指刘备的汉室;
「典午」即「司马」,指晋朝,以隐语避祸而寓忠节。诸葛亮与陶渊明的一忠一隐,是文人面对亡国的两种选择,文天祥兼取二者——既有孔明的忠贞也有元亮的节操。
「肮脏」与「娉婷」的对比刚柔分明,以对立的人格取向表明自己的选择。末联以来生因果收束,看似达观实则悲壮——今生已了,唯寄望来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得儿女消息为契机,将亡国之痛与不屈之志交织书写。孔明负志、元亮怜身的用典精切,肮脏为汉、不向人媚的表白刚烈,末联以来生因果的寄托写今生之绝望,在达观中含悲壮,是文天祥表明心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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