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道中和张自山韵 其一
宋 · 文天祥
译文
潮风连地吼
潮风贴着地面怒吼
江雨带天流
江上的雨带着天际的水流倾泻而下
宫殿扃春仗
宫殿关闭了春天的仪仗
衣冠锁月游
士大夫被锁住了月下的游赏
伤心今北府
令人伤心的是如今的北府
遗恨古东洲
留下遗恨的是古时的东洲
王气如川至
王者之气如同江河奔涌而来
龙兴海上州
龙兴于海上的州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在长溪道中与张自山唱和之作第一首。长溪在今福建霞浦一带。诗中以潮风江雨的动荡写国势的危急,以宫殿扃闭、衣冠锁闭写朝廷的凋零,末以「王气如川至,龙兴海上州」寄寓对端宗海上朝廷中兴的期望,格调悲壮而有希望。
逐句解读
「潮风连地吼」:潮风席卷连大地都在怒吼。
「连地吼」写出风势之大,连大地都似在震颤。
「江雨带天流」:江雨倾盆带着天际的水流而下。
「带天流」写出雨势之猛,仿佛天上之水倾泻而下。
「宫殿扃春仗」:宫殿闭锁,春日的仪仗也被收起。「扃」即闭锁;
「春仗」指春日朝会的仪仗,闭锁不用暗示朝廷已不能正常运作。
「衣冠锁月游」:士大夫们被锁闭,不能月下游赏。
「衣冠」指士大夫;
「锁月游」写出土人失去自由的困境。
「伤心今北府」:令人伤心的是如今的北府。
「北府」原指东晋北府兵,此处借指元军控制的北方地区。
「遗恨古东洲」:从古至今东洲留下多少遗恨。
「东洲」指东南沿海地区,历来是忠臣义士流亡之地。
「王气如川至」:王气如大河奔涌而来。
「如川至」写出王气的旺盛不可阻挡。
「龙兴海上州」:真龙天子将在海上的州郡兴起。
「龙兴」指帝王兴起;
「海上州」指端宗在福建海上的行朝。
艺术手法
一是动静对比。前四句以潮风吼、江雨流的「动」与宫殿扃、衣冠锁的「静」对比,写出了自然与人事的双重动荡。二是时空交织。
「今北府」写当前的伤心,「古东洲」写历史的遗恨,古今交织更见沉痛。三是色彩暗转。前六句色调暗淡,末二句突然明亮——「王气如川」写出转机的希望,色调由暗转明,情感由悲转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溪道中的自然景象起兴,将风雨的动荡与国势的危亡相映照。
「宫殿扃春仗,衣冠锁月游」以凝练的对仗写出土人失所、朝廷凋零的现状,最为沉痛。末联「王气如川至,龙兴海上州」以坚定的信念收束,将悲痛化为力量,充分体现了文天祥虽处逆境而矢志不渝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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