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

宋 · 文天祥

译文

不上峨眉二十岁,重来为堕山河泪。

已经二十年没有登上峨眉山了,这次重来是为破碎的山河而落泪。

今人不见虞允文,古人曾有樊若水。

当今之人再也看不到虞允文那样的英雄了,古人中曾经有过樊若水那样的人物。

长江阔处平如驿,况此介然衣带窄。

长江宽阔之处水面平静如驿站前的广场,何况此地不过是窄如衣带的一段江面。

欲从谪仙捉月去,安得然犀照神物。

想要追随谪仙李白捉月而去,又怎能得到然犀角来照亮水中的神物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被押北上经过采石时所作。采石矶在安徽马鞍山,为长江要塞。南宋虞允文曾在此大败金军,是南渡后少有的胜利。诗中以「今人不见虞允文」写如今再无虞允文那样的名将,以「古人曾有樊若水」写古时曾有樊若水那样献策渡江之人——北宋灭南唐时樊若水献策以浮桥渡江,以「欲从谪仙捉月去」写想如李白般捉月而去,以「安得然犀照神物」写如何能点燃犀角照亮水下的神物——写探求真相的渴望。

逐句解读
「不上峨眉二十岁」:不上峨眉山已经二十年了。写离开故乡已久。

「重来为堕山河泪」:重来此地是因为为国破山河而落泪。

「山河泪」写国破的悲恸。

「今人不见虞允文」:当今再也见不到虞允文那样的人了。虞允文在采石矶大败金军,挽救了南宋;如今再无如此良将。

「古人曾有樊若水」:古时曾有樊若水那样的人。樊若水为北宋人,献策以浮桥渡长江灭南唐,此处指元军也有内应助其渡江。

「长江阔处平如驿」:长江宽阔之处平如驿站的大道。写出长江在某些地方并不难渡。

「况此介然衣带窄」:何况此处江面如衣带般狭窄。采石矶江面狭窄,更易渡江。

「欲从谪仙捉月去」:想跟随谪仙李白捉月而去。李白传说在采石矶醉酒捉月溺水而亡;此处写出想要超脱。

「安得然犀照神物」:如何能得到点燃犀角照亮水下的神物。

「然犀」用温峤燃犀角照水下之典,写出想要看清真相的渴望。

艺术手法
一是历史对比。虞允文采石大捷与樊若水献策渡江对比,一守一攻,写出长江天险的关键在于人而非地利。二是典故层叠。虞允文、樊若水、李白捉月、温峤燃犀,四典并列,从军事到诗意到神秘,层次丰富。三是设问含蓄。

「安得然犀照神物」以设问写出想要探求真相的渴望——水下的神物暗喻亡国的真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采石矶为题,将军事历史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

「今人不见虞允文」写再无名将的感叹,最为警策。末句「安得然犀照神物」以神秘之语写出探求真相的渴望,含蓄而引人深思。全诗用典丰富而层次分明,是文天祥咏史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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