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作

宋 · 文天祥

译文

岁月侵寻见二毛

岁月不断侵蚀,头上已经出现了黑白二色的头发

剑花冷落䴙鹈膏

剑上的花纹被冷落,䴙鹈膏也已久未擦拭

睡余吸海龙身瘦

睡梦之余如巨龙吸海般豪饮,龙身却已消瘦

渴里奔云马骨高

干渴之中如奔云的骏马,马骨却显得高耸

百忌不容亲酒具

百般忌讳不容许我亲近酒具

千愁那解减诗豪

千般愁苦又怎能削减诗人的豪情

起来大作屠门嚼

起身来大嚼一番如同在屠门前的豪食

自笑我非儿女曹

自笑我本不是那等柔弱的儿女之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病中作。诗中从岁月侵寻、剑花冷落的病中感慨写起,以"睡余吸海龙身瘦,渴里奔云马骨高"的奇险意象写病中的精神,末以"起来大作屠门嚼,自笑我非儿女曹"收束——虽然病中,仍大口嚼肉,自笑不是儿女之辈。

逐句解读
「岁月侵寻见二毛」:岁月侵寻已见白发。

"二毛"指黑白二色的头发。

「剑花冷落䴙鹈膏」:剑花冷落了䴙鹈的膏油。

"䴙鹈膏"指涂在剑上的油,剑久不用则冷落。

「睡余吸海龙身瘦」:睡醒后如龙吸海般身瘦。写病中的消瘦。

「渴里奔云马骨高」:口渴时如奔云的马骨高耸。写病中的消瘦。

「百忌不容亲酒具」:百般禁忌不容许亲近酒具。写病中的饮食禁忌。

「千愁那解减诗豪」:千般愁思怎能减少诗的豪气。

「起来大作屠门嚼」:起来大口地在屠门嚼肉。

「自笑我非儿女曹」:自笑我不是儿女之辈。

艺术手法
一是"睡余吸海龙身瘦,渴里奔云马骨高"的意象奇险——以龙吸海比喻饮水之多,以马奔云比喻口渴之烈,将病中的消瘦写出了壮烈的气势。二是"百忌不容亲酒具"的无奈与"千愁那解减诗豪"的倔强对比——病中有百忌,但千愁不能减少诗豪。三是"起来大作屠门嚼"以大嚼肉的豪放行为写出了病中的倔强,"自笑我非儿女曹"的自嘲收束则将豪放与自嘲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的倔强为主题,"睡余吸海龙身瘦,渴里奔云马骨高"的奇险意象写出了病中的壮烈,"起来大作屠门嚼,自笑我非儿女曹"的收束则将病中的豪放与自嘲统一。全诗格调豪迈,是病中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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