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髭行

宋 · 文天祥

译文

忆昔守宣时,白上一根发。

回忆往昔镇守宣州时,白了一根头发。

去之四五年,一化为七八。

过了四五年,一根变成了七八根。

今年客衡湘,黑髭已多黄。

今年客居衡阳湘水间,黑胡须已经变黄了许多。

众黄忽一白,惊见如陵阳。

众多黄须中忽然出现一根白的,惊见如同见到陵阳般诧异。

白发已为常,白髭何足怪。

白发已是寻常之事,白胡须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岁月不可歇,雪霜日长大。

岁月不会停歇,雪霜般的白发日益增多。

世人竞染缁,厌之固足嗤。

世人争相染黑头发,厌恶白发固然令人嗤笑。

谁服芦菔汤,避老亦奚为。

谁喝萝卜汤来防老,防老又有什么用呢。

少老如春秋,造物以为俦。

年少和衰老如同春秋交替,造物主将它们安排为伴侣。

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

我正乐于顺从天命,乐天知命所以不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白髭行之作。诗中从守宣时白上一根发到如今白髭多黄的衰老过程写起,以"岁月不可歇,雪霜日长大"写衰老的不可抗拒,末以"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收束——我正乐天知命,乐天故而不忧。

逐句解读
「忆昔守宣时,白上一根发」:回忆从前守宣州时,白了一根头发。

「去之四五年,一化为七八」:过了四五年,一根变成了七八根。

「今年客衡湘,黑髭已多黄」:今年客居衡湘,黑髭已经多半变黄。

「众黄忽一白,惊见如陵阳」:众多黄髭中忽然一根白,惊见如陵阳老人。

「白发已为常,白髭何足怪」:白发已成常事,白髭何足奇怪。

「岁月不可歇,雪霜日长大」:岁月不可停歇,雪霜日渐长大。

「世人竞染缁,厌之固足嗤」:世人争相染黑,厌恶白发固然值得嗤笑。

「谁服芦菔汤,避老亦奚为」:谁服萝卜汤,避老又有什么用。

「少老如春秋,造物以为俦」:少与老如春秋,造物以此为俦。

「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我正乐天知命,乐天故而不忧。

艺术手法
一是从"白上一根发"到"一化为七八"到"黑髭已多黄"到"众黄忽一白"的递进,将衰老的过程写得具体可感。二是"世人竞染缁,厌之固足嗤"的"嗤"字——对染黑避老的人嗤笑,写出了对自然衰老的坦然。三是"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的"乐天"——乐天知命故而不忧,以儒家的乐天观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髭的衰老过程为主题,将衰老写得具体可感而坦然。

"吾方乐吾天,乐天故不忧"以儒家的乐天观收束,写出了对衰老的超然。全诗格调坦然旷达,是咏老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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