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府

宋 · 文天祥

译文

风雨宜城路

风雨中的宜城路上

重来白发新

重来时白发又添了几根

长江还有险

长江依然有天险可守

中国自无人

中原却自始没有可用之人

枭獍蕃遗育

恶鸟猛兽繁衍着后代

鳣鲸蛰怒鳞

大鱼潜伏着愤怒的鳞甲

泊船休上岸

停泊船只不要上岸

不忍见遗民

不忍心看到沦陷区的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被押北上经过安庆府时所作。诗中以「长江还有险」写长江天险犹在,以「中国自无人」写中国却无人能守——最为沉痛的感叹,以「枭獍蕃遗育,鳣鲸蛰怒鳞」写异族的繁殖与潜伏,末以「泊船休上岸,不忍见遗民」写不忍看到遗民的苦难。

逐句解读
「风雨宜城路」:风雨中走在宜城(安庆)的路上。

「宜城」即安庆。

「重来白发新」:重来时又添了新的白发。写出时光的流逝与忧愁的加深。

「长江还有险」:长江还有天险可守。写出长江天险仍在。

「中国自无人」:中国却自然无人能守。这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天险犹在而无人可用。

「枭獍蕃遗育」:枭獍之类的恶鸟猛兽在繁殖后代。

「枭獍」为食母食父的恶鸟恶兽,喻叛臣逆子;

「蕃遗育」写出恶人的滋生。

「鳣鲸蛰怒鳞」:巨大的鳣鲸潜伏着愤怒的鳞甲。

「蛰怒鳞」写出猛兽蛰伏而怒,暗喻元军的力量。

「泊船休上岸」:停船后不要上岸。

「休上岸」写不忍面对的现实。

「不忍见遗民」:不忍心看到遗民。遗民在异族统治下的苦难,诗人不忍目睹。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警策。

「长江还有险」与「中国自无人」对比,天险犹在而无人能守,以自然的可用与人事的无能形成最沉痛的对照。二是比喻尖锐。

「枭獍」以食母食父的恶物喻叛臣,比喻极为尖锐。三是情感克制。

「泊船休上岸,不忍见遗民」以「不忍」二字写极深的悲痛,不着一字悲伤而悲痛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安庆府为题,写被押北上途中的沉痛感慨。

「长江还有险,中国自无人」为全诗警策,以天险与无人的对比写出亡国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天险不可守,而是无人能守。末句「不忍见遗民」以不忍之心写遗民的苦难,情感深沉而克制,是文天祥绝句中最沉痛的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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