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回自霅至黄桥风大作复反朱泾泊舟

宋 · 卫宗武

译文

芒鞋徧踏苕溪冈,昌翔归棹穿沧浪。

穿着芒鞋踏遍苕溪山冈,归舟乘风穿过沧浪。

吾庐咫尺自可到,飞廉怒吼俄作狂。

我的庐舍近在咫尺自然可到,风神却忽然怒吼发狂。

涛头掀舞势欲立,纷纷雨霰来何滂。

波涛翻涌起舞势欲直立,纷纷的雨霰来势何其滂沱。

河伯怙此贾其勇,杯水几至倾仓皇。

河伯仗着风势卖弄其勇,杯水之舟几乎倾覆仓皇。

急呼转柂依古刹,道场千载扬灵光。

急呼转舵依附古刹,道场千载灵光远扬。

我今七十仅三到,更觉古桧苍髯长。

我今年七十岁只到过三次,更觉古桧的苍髯更长。

应为船子笑寂寂,老无闻达徒奔忙。

应被船子和尚笑我寂寂无名,老了无闻达只是徒然奔忙。

明朝风静日欲杲,载欣衡宇升吾堂。

明日风静太阳将出,满怀欣喜回到家中升堂。

波涛盖有起平地,覆车未必非康庄。

波涛也会从平地而起,翻车未必不在康庄大道上。

人生夷险与利钝,惟有委顺于旻苍。

人生的平夷与险阻、顺利与迟钝,唯有委顺于苍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舟行霅水至黄桥遇大风、折返朱泾泊舟的经历。卫宗武先写芒鞋遍踏苕溪后归棹穿沧浪的行程,再写飞廉怒吼、涛头掀舞、雨霰滂沱的惊险,又写河伯怙勇、杯水倾仓皇的危急,然后写急呼转柂依古刹、道场千载扬灵光的避难,再写七十仅三到、古桧苍髯长的感慨,又以船子笑寂寂的自嘲与风静日杲、升堂归家的庆幸,最后以波涛起平地、覆车未必非康庄的感悟和人生夷险惟有委顺于天的达观收束。

逐句解读
「芒鞋徧踏苕溪冈,昌翔归棹穿沧浪」——穿着芒鞋踏遍苕溪山冈,归舟乘风穿过沧浪。

「吾庐咫尺自可到,飞廉怒吼俄作狂」——我的庐舍近在咫尺自然可到,风神飞廉却忽然怒吼发狂。

「涛头掀舞势欲立,纷纷雨霰来何滂」——波涛翻涌起舞势欲直立,纷纷的雨霰来势何其滂沱。

「河伯怙此贾其勇,杯水几至倾仓皇」——河伯仗着风势卖弄其勇,杯水之舟几乎倾覆仓皇。

「急呼转柂依古刹,道场千载扬灵光」——急呼转舵依附古刹,道场千载以来灵光远扬。

「我今七十仅三到,更觉古桧苍髯长」——我今年七十岁只到过三次,更觉古桖的苍髯更长。

「应为船子笑寂寂,老无闻达徒奔忙」——应被船子和尚笑我寂寂无名,老了无闻达只是徒然奔忙。

「明朝风静日欲杲,载欣衡宇升吾堂」——明日风静太阳将出,满怀欣喜回到衡宇升堂。

「波涛盖有起平地,覆车未必非康庄」——波涛也会从平地而起,翻车未必不在康庄大道上。

「人生夷险与利钝,惟有委顺于旻苍」——人生的平夷与险阻、顺利与迟钝,唯有委顺于苍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吾庐咫尺自可到,飞廉怒吼俄作狂"的急转写风浪的猝不及防。

"河伯怙此贾其勇"以河伯的拟人写风浪的凶猛。

"急呼转柂依古刹"以动作写危急中的反应。

"应为船子笑寂寂"以船子和尚的典故(唐代船子诚禅师在华亭泛舟度人)自嘲。

"波涛盖有起平地,覆车未必非康庄"以哲理化的比喻将水上惊险升华为人生感悟。末句"惟有委顺于旻苍"以天道信仰收束全诗,将个人经历与宇宙秩序关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行遇风的真实经历为素材,从惊险到避难再到感悟,叙事完整而有层次。卫宗武不满足于写一次水上惊险,更将"波涛起平地"升华为人生无常的哲学思考。全诗在纪行诗中属于感悟最为深刻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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