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范道人
宋 · 卫宗武
译文
黄纸差符不肯留,飘然愿逐云水游。
朝廷的黄纸任命文书不肯留任,飘然远去愿追随云水游历。
纡朱拖紫不肯慕,甘着草衣披布素。
高官厚禄不肯羡慕,甘愿穿着草衣披着粗布素服。
金珠斗量佩鸣珂,所得懽华能几何。
金珠用斗来计量身佩鸣响的玉珂,所得到的荣华又能有多少。
形气日随情欲蠹,曾不百岁同臭腐。
形体精气日益被情欲侵蚀蛀损,活不到百岁便同朽腐之物一样。
学仙岂必便成仙,人世且结清净缘。
学仙修道未必就能成仙,在人世间暂且结下清净的缘分。
弘景宁为轩冕锢,子平未免婚嫁累。
陶弘景岂肯被官位爵禄所束缚,向子平也未能免于婚嫁的牵累。
有田有庐誓弗归,有子有女弃若遗。
有田有屋发誓不再回归,有子有女也弃之如遗。
道成却往忾城郭,化作千年令威鹤。
修道有成后重返城郭感慨万千,化作千年归来的丁令威仙鹤。
赏析
题解
此诗赠范道人,赞美其弃官归隐、慕道修仙的人生选择。卫宗武先写范道人辞却黄纸差符的飘然远游,再写其不慕纡朱拖紫而甘着草衣布素的清苦选择,又以金珠斗量佩鸣珂的荣华与形气随情欲蠹的衰朽对比,说明荣华终归于臭腐,然后以学仙不必便成仙、人世且结清净缘的通达观点,写弘景为轩冕所锢、子平未免婚嫁之累的遗憾,最后以有田有庐誓不归、有子有女弃若遗的决绝和化为令威鹤的仙化想象收束。
逐句解读
「黄纸差符不肯留,飘然愿逐云水游」——黄纸任命文书不肯留,飘然远去愿追逐云水游历。
「纡朱拖紫不肯慕,甘着草衣披布素」——纡朱拖紫的高官不肯羡慕,甘愿穿着草衣披着布素。
「金珠斗量佩鸣珂,所得懽华能几何」——金珠用斗来量佩着鸣珂,所得到的荣华能有多少。
「形气日随情欲蠹,曾不百岁同臭腐」——形气日益被情欲侵蚀,不过百年同归臭腐。
「学仙岂必便成仙,人世且结清净缘」——学仙难道一定要成仙,在人世间且结下清净之缘。
「弘景宁为轩冕锢,子平未免婚嫁累」——陶弘景难道甘为轩冕所锢,向子平也未免婚嫁之累。
「有田有庐誓弗归,有子有女弃若遗」——有田有庐发誓不再归去,有子有女弃之若遗。
「道成却往忾城郭,化作千年令威鹤」——道成之后却回望城郭,化作千年的令威鹤。
艺术手法
此诗以"黄纸差符不肯留"的决绝与"飘然愿逐云水游"的洒脱开篇,确立范道人弃官修道的形象。
"纡朱拖紫不肯慕"与"甘着草衣披布素"的对仗将荣华与清苦并置。
"金珠斗量佩鸣珂,所得懽华能几何"以反问否定荣华的价值。
"形气日随情欲蠹,曾不百岁同臭腐"以身体与情欲的矛盾揭示世俗生活的空虚。末句"化作千年令威鹤"以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写修道的终极目标,既有仙化的浪漫又有回望人间的惆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道人为题,系统阐述了弃官修道的理由。卫宗武从功名的空虚到情欲的侵蚀再到修道的意义,层层深入。
"学仙岂必便成仙,人世且结清净缘"的通达观点尤其值得注意,表明他对修道的态度并非迷信而是注重精神上的清净。全诗在赠道人诗中属于思想最为通透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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