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韵再作
宋 · 卫宗武
译文
一气运行于虚空,有形孰不归陶镕。
一气运行于虚空之中,有形之物谁能不归入造化的陶铸熔炼。
燠寒燥湿互为用,功被草木并昆虫。
炎热与寒冷、干燥与潮湿互相作用,其功力施及草木和昆虫。
胡然阳亢乃作沴,丰隆屏翳俱潜踪。
为何阳气亢盛便产生灾害,雷神雨神都隐匿了踪迹。
炎炎赫赫势太甚,烹煎万有何殊铜。
炎热炽盛的气势太过猛烈,煎熬万物与熔炼铜器有何区别。
田畴龟坼河港断,水车不运骨挂龙。
田地龟裂、河港断流,水车无法运转,龙骨也挂着不动了。
俄惊片云变反掌,宇宙未剖犹鸿蒙。
忽然惊见一片云翻转变化如反掌之间,天地未分还如鸿蒙混沌。
初如线溜气才应,继若瓴建声何洪。
起初如线一般的细流气息才应和而来,接着如高屋建瓴般声音何等洪大。
岂徒神力能致此,意者高厚悲人穷。
难道仅仅是神力才能做到这样,想来是天地悲悯人们的穷困。
丰凶由数亦匪数,厥有造化行其中。
丰收与凶年由天数又不全由天数,其中自有造化在运行。
年来五谷亦狼戾,曾孙之庾高于墉。
近年来五谷也丰收满仓,仓库的粮堆高过了城墙。
祇今户户叹赤立,富者恨不为耕农。
只如今家家户户叹息一贫如洗,富人恨不得自己去做耕田的农夫。
要知千人万人心,心心默与天相通。
要知道千千万万人的心,每一颗心都默默与上天相通。
熙熙田畯争荐喜,烹葵剥枣追豳风。
欢欢喜喜的农官争相进献喜讯,煮葵菜剥枣子追随着豳地的古风。
更看十月场圃筑,黄鸡白酒村村同。
再看十月打谷场上筑起谷堆,黄鸡白酒村村都是一样。
但祈田祖去螟螣,愿如荆叟歌元丰。
只祈求田祖除去螟虫和螣虫,愿如荆叟歌唱元丰年间的丰收。
赏析
题解
此诗再用前韵,论旱灾与天命。卫宗武先以一气运行于虚空、有形归陶镕的哲学立论,再写阳亢作沴、丰隆屏翳潜踪的旱象,然后写田畴龟坼、水车不运的惨状,又写片云忽变、急雨如瓴建的转折,进而论丰凶由数亦匪数、造化行其中的命理观,最后期许千人万人心与天相通、田祖去螟螣、如荆叟歌元丰的丰收之愿。
逐句解读
「一气运行于虚空,有形孰不归陶镕」——一气运行于虚空之中,有形之物谁不归于陶镕造化。
「燠寒燥湿互为用,功被草木并昆虫」——燠寒燥湿互为功用,功被于草木和昆虫。
「胡然阳亢乃作沴,丰隆屏翳俱潜踪」——为何阳气亢盛便成灾沴,雷神丰隆雨神屏翳都潜匿无踪。
「炎炎赫赫势太甚,烹煎万有何殊铜」——炎炎赫赫势焰太过,烹煎万物有何异于烹铜。
「田畴龟坼河港断,水车不运骨挂龙」——田畴龟裂河港断流,水车不运转骨挂龙骨。
「俄惊片云变反掌,宇宙未剖犹鸿蒙」——忽然惊见片云反掌之间变化,宇宙如同未剖的鸿蒙。
「初如线溜气才应,继若瓴建声何洪」——初如线溜般细流气才相应,继而如高屋建瓴声何等洪大。
「岂徒神力能致此,意者高厚悲人穷」——岂只是神力能够致此,想来是皇天厚土悲悯人穷。
「丰凶由数亦匪数,厥有造化行其中」——丰凶由天数也非全由天数,其中自有造化运行。
「年来五谷亦狼戾,曾孙之庾高于墉」——近年来五谷也颇丰盈,曾孙的粮庾高过城墙。
「祇今户户叹赤立,富者恨不为耕农」——只如今家家户户叹息赤贫而立,富人恨不得去当耕农。
「要知千人万人心,心心默与天相通」——要知道千万人之心,心心默默与天相通。
「熙熙田畯争荐喜,烹葵剥枣追豳风」——熙熙然田官争相荐喜,烹葵剥枣追随着豳风之俗。
「更看十月场圃筑,黄鸡白酒村村同」——更看十月场圃修筑,黄鸡白酒村村相同。
「但祈田祖去螟螣,愿如荆叟歌元丰」——只祈田祖驱去螟螣之虫,愿如荆叟歌颂元丰之治。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气运行于虚空"的气论哲学开篇,将旱涝纳入宇宙运行的大框架。
"初如线溜气才应,继若瓴建声何洪"以渐强的音势写雨从细到大的过程。
"丰凶由数亦匪数"以"由数"与"匪数"的辩证否定宿命论又不完全否定天命。
"千人万人心,心心默与天相通"以民心与天道的感应论为救灾提供理论依据。末句"荆叟歌元丰"以王安石(荆公)元丰年间之治为理想,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前韵再论旱灾,与前一首纪灾的写实不同,此首偏于思辨。卫宗武从气论哲学出发,讨论灾异的成因与救法,最终归本于民心与天道的感应。全诗在悯雨诗中属于哲理最为深沉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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