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湖州赵村净妙庵主僧赋
宋 · 卫宗武
译文
自披五戒如来佛,十年面壁坐天目。
自从受了如来佛的五戒出家,便在天目山面壁修行了十年。
归来满袖唯白云,徒得声名喧世俗。
归来时满袖只带着白云,空留下名声在世俗间喧传。
碧玉嶙峋烟雾堆,凿开混沌架突兀。
碧玉般的山石嶙峋烟雾缭绕,凿开混沌的山体建起高耸的庵堂。
不鞭而来争献助,斩木指囷人不惜。
不用催促人们便争相来帮忙献力,砍伐木材、指囷捐粮,人们毫不吝惜。
僧寮佛屋俱落成,撑空只欠涂金碧。
僧房和佛殿都已落成,高耸入云只差涂饰金碧辉煌。
精庐不独为安身,海纳诸方禅悦食。
精舍不仅仅是为了安身,更是广纳四方僧人以禅悦为食。
上人湛然一太虚,真觉端由真净得。
上人清净湛然如同一片太虚,真正的觉悟确实由真正的清净而得。
是心已证涅槃心,妙处岂容言语诘。
这颗心已经证得了涅槃之心,其中妙处哪里容得言语来追问。
故于题扁发其机,要使人人个中觅。
所以在题写匾额时启发其玄机,要使人人都能在其中寻觅领悟。
学徒释侣有能然,从兹作祖而成佛。
学徒和僧侣们若能如此,从此便可立宗成佛。
大展坐具阐道场,胜地名山须卓锡。
大展坐具来阐扬道场,名胜之地和名山大川都需要驻锡弘法。
法筵乃见龙象尊,天池且作鹍鹏息。
法筵之上方见龙象般的尊贵,天池暂且作为鹍鹏栖息之所。
书来谓逮菊花期,莲社绅緌应毕集。
来信说到菊花盛开之时,莲社中的缙绅之士应当都会齐聚。
远师如肯致渊明,亦拟袖香跻丈室。
若远公肯延请陶渊明,我也打算袖藏清香登堂入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湖州赵村净妙庵主僧赋,赞美僧人修行建寺的功绩。卫宗武先写僧人披五戒如来佛、十年面壁坐天目的苦修经历,再写其归来满袖唯白云、徒得声名喧世俗的清高与无奈,又写碧玉嶙峋烟雾堆中凿开混沌架寺的艰辛与信众斩木指囷不吝惜的捐助,然后写僧寮佛屋落成只欠涂金碧的即将完工,以精庐不独为安身、海纳诸方禅悦食的弘法大愿,又以湛然一太虚、真觉由真净得的禅理概括僧人修证,最后以题扁发机、学徒作祖的期许和远师致渊明、袖香跻丈室的归趣收束。
逐句解读
「自披五戒如来佛,十年面壁坐天目」——自从披五戒皈依如来佛,十年面壁修行于天目山。
「归来满袖唯白云,徒得声名喧世俗」——归来时满袖只有白云,徒然得了声名喧扰世俗。
「碧玉嶙峋烟雾堆,凿开混沌架突兀」——碧玉嶙峋的烟雾堆中,凿开混沌架起突兀的佛殿。
「不鞭而来争献助,斩木指囷人不惜」——不用驱赶而来争相献助,斩木献粮人们毫不吝惜。
「僧寮佛屋俱落成,撑空只欠涂金碧」——僧寮佛屋都已落成,撑向天空只欠涂饰金碧。
「精庐不独为安身,海纳诸方禅悦食」——精庐不单是为了安身,海纳四方禅悦之食。
「上人湛然一太虚,真觉端由真净得」——上人湛然如一太虚,真觉端由真净而得。
「是心已证涅槃心,妙处岂容言语诘」——此心已证涅槃之心,妙处岂容言语诘问。
「故于题扁发其机,要使人人个中觅」——因此在题匾上揭示其机锋,要使人人从中寻觅。
「学徒释侣有能然,从兹作祖而成佛」——学徒释侣中如有能这样做的,从此可以作祖而成佛。
「大展坐具阐道场,胜地名山须卓锡」——大展坐具阐明道场,胜地名山必须卓锡驻锡。
「法筵乃见龙象尊,天池且作鹍鹏息」——法筵上才见龙象之尊,天池中暂作鹍鹏之息。
「书来谓逮菊花期,莲社绅緌应毕集」——来信说赶上菊花期,莲社中人应当全部集齐。
「远师如肯致渊明,亦拟袖香跻丈室」——远公如肯招致渊明,我也打算袖香登入丈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十年面壁坐天目"的苦修写僧人的修行经历,以达摩面壁的典故赋予修行以禅宗正统。
"归来满袖唯白云"以满袖白云的意象写清修之人的飘逸与孤独。
"凿开混沌架突兀"以开天辟地的比喻写建寺的艰辛。
"湛然一太虚"以太虚概括僧人的精神境界。
"妙处岂容言语诘"以禅宗不立文字的理念否定语言的限定。末句"远师如肯致渊明"以东晋慧远法师招陶渊明入莲社的典故,表达自己也想参与僧团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赋寺僧为题,将僧人的修行、建寺、弘法和诗人的向往交织。卫宗武不仅赞美僧人的苦修与功绩,更以"妙处岂容言语诘"表达对禅宗境界的理解。全诗在赠僧诗中属于禅理最为深入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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