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

宋 · 卫宗武

译文

秋山抱奇姿,不肯事妩媚。

秋山怀抱奇特的姿态,不肯从事妩媚之态。

犹夫尘外士,飘然有仙气。

犹如尘世之外的高士,飘然有仙风道骨。

霜风肃宇宙,林壤去菑翳。

霜风肃杀整个宇宙,林木泥土去除了遮蔽。

皮毛剥落尽,玉骨乃挺异。

外在的皮毛剥落殆尽,如玉的骨骼才显出奇异的挺拔。

独存岁寒枝,虬髯倚天翠。

独存岁寒不凋的枝干,如虬髯般倚天翠立。

我来一事无,兀兀惟坐对。

我来此无事可做,只是兀兀地坐着面对。

挟策咏圣涯,援琴奏流水。

手持书策吟咏圣贤之涯岸,抚琴弹奏流水之曲。

方寸如太虚,物类无点缀。

方寸之心如同太虚,万物品类不再点缀其中。

但欠渊明菊,得酒莫与醉。

只是缺少陶渊明的菊花,有酒也无人共醉。

頼有坡仙竹,无肉可忘味。

幸而有苏轼的竹子,无肉也可忘其味。

老怀藉陶写,俗好非所嗜。

老来的情怀藉此陶冶书写,世俗的喜好不是我的嗜好。

平生爱山癖,每见如久契。

平生有爱山的癖好,每次见到都如久别重逢的故交。

勿云丘垤如,泰华所眇视。

不要说它如小土堆,那是泰山华山所蔑视的。

吾心与境融,小大无异致。

我的心与境相融,小大没有不同的旨趣。

行行陟其巅,天地特一指。

一路攀登到山顶,天地不过一指之宽。

忽动九辨悲,清愁飞海外。

忽然触动了九辨般的悲愁,清愁飞越到大海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山"为题,全面描写秋山的独特品格。卫宗武认为秋山不事妩媚、如尘外之士,霜风肃杀之后皮毛剥落、玉骨挺异,独存岁寒之枝。诗人以读书弹琴自遣,感叹缺少渊明之菊与坡仙之肉,但赖有竹可忘味。末段写登山远眺,心与境融,忽动九辨之悲,清愁飞至海外。

逐句解读
「秋山抱奇姿,不肯事妩媚」——秋山怀抱奇特的姿态,不肯从事妩媚之态。

「犹夫尘外士,飘然有仙气」——犹如尘世之外的高士,飘然有仙风道骨。

「霜风肃宇宙,林壤去菑翳」——霜风肃杀整个宇宙,林木泥土去除了遮蔽。

「皮毛剥落尽,玉骨乃挺异」——外在的皮毛剥落殆尽,如玉的骨骼才显出奇异的挺拔。

「独存岁寒枝,虬髯倚天翠」——独存岁寒不凋的枝干,如虬髯般倚天翠立。

「我来一事无,兀兀惟坐对」——我来此无事可做,只是兀兀地坐着面对。

「挟策咏圣涯,援琴奏流水」——手持书策吟咏圣贤之涯岸,抚琴弹奏流水之曲。

「方寸如太虚,物类无点缀」——方寸之心如同太虚,万物品类不再点缀其中。

「但欠渊明菊,得酒莫与醉」——只是缺少陶渊明的菊花,有酒也无人共醉。

「頼有坡仙竹,无肉可忘味」——幸而有苏轼的竹子,无肉也可忘其味。

「老怀藉陶写,俗好非所嗜」——老来的情怀藉此陶冶书写,世俗的喜好不是我的嗜好。

「平生爱山癖,每见如久契」——平生有爱山的癖好,每次见到都如久别重逢的故交。

「勿云丘垤如,泰华所眇视」——不要说它如小土堆,那是泰山华山所蔑视的。

「吾心与境融,小大无异致」——我的心与境相融,小大没有不同的旨趣。

「行行陟其巅,天地特一指」——一路攀登到山顶,天地不过一指之宽。

「忽动九辨悲,清愁飞海外」——忽然触动了九辨般的悲愁,清愁飞越到大海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以"皮毛剥落尽,玉骨乃挺异"为核心意象,将秋山的骨感之美写得淋漓尽致,也暗喻了人当去浮华而存本真。

"方寸如太虚,物类无点缀"以道家的虚静境界描写观山时的心境,物我两忘。

"但欠渊明菊"与"頼有坡仙竹"以陶苏二人的典故串联,将个人趣味纳入文人传统。

"天地特一指"以佛家语(天地一指也)写登高后的宇宙感,而"忽动九辨悲"以楚辞的悲秋传统收束,在旷达之后忽归悲凉,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卫宗武秋山诗的代表作,从秋山的骨感到诗人的心境,从读书弹琴的闲适到登高望远的宇宙感,再到忽然而至的悲愁,层次极为丰富。卫宗武对秋山的理解超越了感官的审美,将山的人格化(不肯妩媚、玉骨挺异)与人的山格化(心与境融、小大无异致)融合在一起。全诗气象宏大而收束于一声悲叹,在秋山诗中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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