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雪吟
宋 · 卫宗武
译文
庖无美炙惟野惟野䔩,爨无积薪用劳轴。
厨房没有美味烤肉只有野菜,灶下没有积薪只有车轴当柴烧。
夜半烹酒和雪吞,賸喜吾庐银作屋。
夜半烹酒和着雪吞下,还喜我庐如银作屋。
须臾清气散入脾,不觉吟肩楼耸玉。
须臾清气散入脾胃,不觉吟肩耸起如楼似玉。
映书更宜剔鱼蠹,拥被那肯作龟缩。
映着灯光读书更宜剔除鱼蠹,拥被怎肯作龟缩之态。
饱看衮衮来玉尘,搥璧断圭随所触。
饱看滚滚而来的玉尘,如搥碎的璧玉和断开的圭玉随触皆是。
地凝瑞气盈欲尺,水剪飞霙出犹六。
地上凝聚瑞气将近盈尺,水剪出飞雪如六出之花。
化工纤巧妙无伦,春卉秋葩总成仆。
造化之工纤巧妙绝无伦,春花秋葩全都成了仆从。
最欣岁岁为农祥,散作阳和徧云谷。
最欣喜的是年年为农事祥瑞,散作阳和之气遍及云谷。
去年一白兆年丰,幸为民力舒穷蹙。
去年一场白雪兆示年丰,幸而为民生舒展了穷蹙。
今年将见腊前三,欲为民生洗荼毒。
今年将见腊前三场雪,要为民生洗除荼毒。
不思金帐饮羊羔,不思朱门厌酒肉。
不想金帐中饮羊羔美酒,不想朱门中饱厌酒肉。
目前多幸苟全生,稍得伸眉犹胜哭。
目前多幸苟且保全性命,稍微能伸眉总胜过哭泣。
可怜赤子寒欲僵,生理不遗升斗蓄。
可怜百姓寒冷得将要僵冻,生计中没有升斗的储蓄。
忧时老杜徒咏嗟,破庐冻死宁令独。
忧时的杜甫徒然咏嗟,破庐冻死难道让他独死。
闭门犹喜得高眠,绝胜鲁公书食粥。
闭门还喜得以高眠,远胜颜鲁公写信说食粥。
赏析
题解
此诗和雪吟,写雪夜贫居的清苦与自得。卫宗武先写庖无美炙、爨无积薪的贫寒,再写夜半烹酒和雪吞、吾庐银作屋的苦中之美,然后写清气入脾、吟肩耸玉、映书剔蠹、拥被不龟缩的文人之趣,又写饱看玉尘、搥璧断圭、瑞气盈尺的雪景之美,最后以最欣岁岁为农祥的民生关切与不思金帐饮羊羔的清高自守收束,又怜赤子寒僵而忧时嗟叹。
逐句解读
「庖无美炙惟野䔩,爨无积薪用劳轴」——厨房没有美味烤肉只有野菜,灶下没有积薪只有劳轴(用车轴当柴烧)。
「夜半烹酒和雪吞,賸喜吾庐银作屋」——夜半烹酒和着雪吞下,还喜我庐如银作屋。
「须臾清气散入脾,不觉吟肩楼耸玉」——须臾清气散入脾胃,不觉吟肩耸起如楼似玉。
「映书更宜剔鱼蠹,拥被那肯作龟缩」——映着灯光读书更宜剔除鱼蠹,拥被怎肯作龟缩之态。
「饱看衮衮来玉尘,搥璧断圭随所触」——饱看滚滚而来的玉尘,如搥碎的璧玉和断开的圭玉随触皆是。
「地凝瑞气盈欲尺,水剪飞霙出犹六」——地上凝聚瑞气将近盈尺,水剪出飞雪如六出之花。
「化工纤巧妙无伦,春卉秋葩总成仆」——造化之工纤巧妙绝无伦,春花秋葩全都成了仆从。
「最欣岁岁为农祥,散作阳和徧云谷」——最欣喜的是年年为农事祥瑞,散作阳和之气遍及云谷。
「去年一白兆年丰,幸为民力舒穷蹙」——去年一场白雪兆示年丰,幸而为民生舒展了穷蹙。
「今年将见腊前三,欲为民生洗荼毒」——今年将见腊前三场雪,要为民生洗除荼毒。
「不思金帐饮羊羔,不思朱门厌酒肉」——不想金帐中饮羊羔美酒,不想朱门中饱厌酒肉。
「目前多幸苟全生,稍得伸眉犹胜哭」——目前多幸苟且保全性命,稍微能伸眉总胜过哭泣。
「可怜赤子寒欲僵,生理不遗升斗蓄」——可怜百姓寒冷得将要僵冻,生计中没有升斗的储蓄。
「忧时老杜徒咏嗟,破庐冻死宁令独」——忧时的老杜徒然咏嗟,破庐冻死难道让他独死。
「闭门犹喜得高眠,绝胜鲁公书食粥」——闭门还喜得以高眠,远胜颜鲁公写信说食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庖无美炙惟野䔩,爨无积薪用劳轴"的极贫之状开篇,而"剩喜吾庐银作屋"的"剩喜"写出了苦中作乐的真实。
"夜半烹酒和雪吞"以酒和雪而饮的意象写文人雅趣,与贫寒的物质生活形成反差。
"化工纤巧妙无伦,春卉秋葩总成仆"以雪压群芳的夸张写雪的美学价值。
"不思金帐饮羊羔"与"可怜赤子寒欲僵"的对比——自己不思富贵而怜百姓之苦——将个人体验与社会关怀联系。末句"绝胜鲁公书食粥"以颜真卿食粥之信的典故写自己虽然贫寒但还能安眠,比起颜鲁公更为幸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夜贫居为主题,将个人的清苦与自得、雪景的美丽与民生关切交织。卫宗武既不美化贫寒,也不沉溺于自怜,而是以"目前多幸苟全生"的清醒和"可怜赤子寒欲僵"的关怀,将个人的处境放在更广阔的民生背景中。全诗在雪吟诗中属于情感最为复杂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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