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塘嘲谑

宋 · 卫宗武

译文

理存成坏与亏全,人事悲懽莫不然。

按理万物皆有成坏与亏全,人间的悲欢离合无不如此。

梅帐道人新活计,柳枝歌妓旧因缘。

梅帐道人如今有了新的营生,柳枝歌妓是旧日的因缘。

断弦谩说鸾胶续,剜肉难将獭髓填。

断弦之后空说鸾胶可以续接,剜去的肉难以用獭髓来填补。

更遣青裙并赤脚,独将琴册寄余年。

更让青裙赤脚的仆妇陪伴身边,独自以琴和书册寄托余下的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南塘嘲谑之作,以自嘲口吻写丧妻后的孤寂生活。诗中用梅帐道人、柳枝歌妓等典故,写人生因缘的变幻无常,以断弦难续、剜肉难填比喻失去的不可弥补,末以独寄余年于琴册表达安于孤独的心境。

逐句解读
「理存成坏与亏全」按理万物皆有成坏与亏全,以哲理起笔,为全诗定下达观的基调。

「人事悲懽莫不然」人间的悲欢离合无不如此,将自然的成坏亏全引申到人事。

「梅帐道人新活计」梅帐道人如今有了新的营生,梅帐用林逋梅妻鹤子之典,以梅帐道人自比丧妻后的孤居生活。

「柳枝歌妓旧因缘」柳枝歌妓是旧日的因缘,柳枝用李商隐《柳枝》之典,指曾经的一段情缘。

「断弦谩说鸾胶续」断弦之后空说用鸾胶可以续接,鸾胶续弦典出《汉武外传》,传说鸾胶可续断弦,此处反用,意为续弦之说徒然无据。

「剜肉难将獭髓填」剜去的肉难以用獭髓来填补,獭髓传说可愈疤痕,此处比喻失去的无法弥补,两典并用,极写缺失之痛。

「更遣青裙并赤脚」更让青裙和赤脚的仆妇陪伴,青裙赤脚指粗使婢女,写身边无人可亲。

「独将琴册寄余年」独自以琴和书册寄托余下的岁月,以琴书自遣,孤寂中有坚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理起、以情终,首联以哲学的达观统领全篇,中间以典故写个人际遇的无奈,末以孤独收束。颔联梅帐道人与柳枝歌妓对举,一新因缘一旧因缘,新活计与旧因缘形成时间上的对照。颈联断弦与剜肉两典并用,一虚一实——鸾胶续弦是传说之虚,剜肉难填是身体之实,虚实相生,将丧失之痛写得深入骨髓。尾联以独将收束,一个独字照应全诗的孤寂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嘲谑为名,实则写丧妻后的深切哀痛。诗人以理起笔试图达观,但典故中流露出的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与孤独。全诗在自嘲的表面下掩藏着深沉的悲感,以达观写哀痛,更见其哀,是一首情理交融的感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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