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象翁以梅配竹
宋 · 卫宗武
译文
骈头始生为箨龙,森然而立列群玉。
并头初生时为竹笋,森然挺立排列如群玉。
琮琤有韵天有韵天籁鸣,蓊鬰成阴云气簇。
琮琤有声韵如天籁鸣响,蓊郁成荫云气簇拥。
楚楚少年来自河,猗猗君子瞻彼澳。
楚楚的少年来自河畔,猗猗的君子瞻望那水澳。
其实曾致雏鹓来,其枝可留栖凤宿。
其实曾经招致雏鹓飞来,其枝可以留住凤凰栖息。
月香水影犹更奇,弹压春花千万属。
月香与水影更加奇妙,弹压住千万种春花。
羞为西子事涂抹,喜作道韫淡粧束。
羞于像西施那样涂抹脂粉,喜欢像谢道韫那样淡妆束发。
不居驿路即溪桥,好傍岩腰与山腹。
不居于驿路就在溪桥之旁,好依傍岩腰与山腹。
谓宜作妃以相从,雅韵幽姿俱不俗。
说宜作妃子来相从,雅韵幽姿都不俗气。
此君何以待美人,翠帷重重富罗縠。
此君用什么待美人,重重翠帷如富丽的罗縠。
美人何以奉此君,碎玉明珠不论斛。
美人用什么奉此君,碎玉明珠不论多少斛。
于中更有无价香,迥胜龙涎与麝馥。
其中更有无价之香,远胜龙涎与麝香之馥。
此君挺特气不凡,美人窈窕姿尤淑。
此君挺特气概不凡,美人窈窕姿态尤其淑雅。
执柯者友秦大夫,不烦月老绳纡足。
执柯作伐的朋友是秦大夫,不须烦劳月老系绳。
且善为醪以合欢,味过蒲萄及醽醁。
而且善于酿造美酒以合欢,味道超过葡萄和醽醁。
梅之所见乃不然,谓恐为人所指目。
梅花的看法却不如此,说恐怕被人指指点点。
从来洁白不可溷,每鄙仙人华萼绿。
从来洁白不可混淆,每每鄙视仙人的华萼绿。
彼固无慊为丈夫,予宁屈体而雌伏。
它固然无愧于做丈夫,我宁可屈体而雌伏。
不如仍作岁寒交,永为贞女甘幽独。
不如仍然作岁寒之交,永远做贞女甘于幽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拟人手法讨论竹与梅的婚配之议。卫宗武先写竹的挺秀(箨龙、群玉、天籁、云气),再写其可栖凤宿鹓的崇高,然后提出竹宜配美人的设想——竹以翠帷待美人、美人以碎玉明珠奉竹,更有无价之香胜龙涎麝馥,但梅不同意此婚配,认为洁白不可溷、每鄙仙人华萼绿,宁作岁寒交、永为贞女甘幽独。
逐句解读
「骈头始生为箨龙,森然而立列群玉」——并头初生时为箨龙(竹笋),森然挺立排列如群玉。
「琮琤有韵天有韵天籁鸣,蓊鬰成阴云气簇」——琮琤有声韵如天籁鸣响,蓊郁成荫云气簇拥。
「楚楚少年来自河,猗猗君子瞻彼澳」——楚楚的少年来自河畔,猗猗的君子瞻望那水澳。
「其实曾致雏鹓来,其枝可留栖凤宿」——其实曾经招致雏鹓飞来,其枝可以留住凤凰栖息。
「月香水影犹更奇,弹压春花千万属」——月香与水影更加奇妙,弹压住千万种春花。
「羞为西子事涂抹,喜作道韫淡粧束」——羞于像西施那样涂抹脂粉,喜欢像谢道韫那样淡妆束发。
「不居驿路即溪桥,好傍岩腰与山腹」——不居于驿路就在溪桥之旁,好依傍岩腰与山腹。
「谓宜作妃以相从,雅韵幽姿俱不俗」——说宜作妃子来相从,雅韵幽姿都不俗气。
「此君何以待美人,翠帷重重富罗縠」——此君(竹)用什么待美人,重重翠帷如富丽的罗縠。
「美人何以奉此君,碎玉明珠不论斛」——美人用什么奉此君,碎玉明珠不论多少斛。
「于中更有无价香,迥胜龙涎与麝馥」——其中更有无价之香,远胜龙涎与麝香之馥。
「此君挺特气不凡,美人窈窕姿尤淑」——此君挺特气概不凡,美人窈窕姿态尤其淑雅。
「执柯者友秦大夫,不烦月老绳纡足」——执柯作伐的朋友是秦大夫,不须烦劳月老系绳。
「且善为醪以合欢,味过蒲萄及醽醁」——而且善于酿造美酒以合欢,味道超过葡萄和醽醁。
「梅之所见乃不然,谓恐为人所指目」——梅花的看法却不如此,说恐怕被人指指点点。
「从来洁白不可溷,每鄙仙人华萼绿」——从来洁白不可混淆,每每鄙视仙人的华萼绿。
「彼固无慊为丈夫,予宁屈体而雌伏」——它固然无愧于做丈夫,我宁可屈体而雌伏。
「不如仍作岁寒交,永为贞女甘幽独」——不如仍然作岁寒之交,永远做贞女甘于幽独。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将竹与梅的婚配写成戏剧性的对话。竹被写成"楚楚少年""猗猗君子",翠帷罗縠、碎玉明珠的嫁妆清单极尽华美。
"执柯者友秦大夫"以《诗经》"伐柯"之典写媒人,巧妙双关。而梅的回答出人意料——"从来洁白不可溷",宁可"永为贞女甘幽独"也不婚配。这一拒绝将梅花的独立品格推向极致,不是矜持而是自尊。末句"永为贞女甘幽独"与"岁寒之交"的传统定位呼应,竹梅不必婚配,友道已足。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卫宗武最具创意的咏物诗之一。他以婚配之议的戏剧性框架写竹与梅的性格冲突——竹的热情求偶与梅的坚贞拒绝,最终以岁寒之交化解矛盾。全诗拟人生动,对话精彩,在咏物诗中属于构思最为奇特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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