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渔处

宋 · 卫宗武

译文

清涟万顷渟为湖,湛湛一镜涵太虚。

清波万顷汇聚成湖,澄澈如一面明镜涵映太虚。

其旁鳞次田莓莓,四望沃若皆膏腴。

湖旁鱼鳞般排列着草木茂盛的田地,四望皆是肥沃的良田。

蔬畦麦陇间碧树,洲苹岸蓼连平芜。

蔬菜畦垄麦田间夹着碧树,洲上的苹草岸边的蓼花连着平野。

水村落照晚钟寺,中有一山成画图。

水村的落照晚钟的寺庙,中间有一座山成了图画般的景致。

郑谷无此宽闲野,严濑无此浩渺区。

郑谷没有这样宽闲的原野,严濑没有这样浩渺的区域。

更于何所堪下钓,更于何所堪荷锄。

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适于垂钓,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适于扛锄耕作。

谁与卜筑于此居,峨然其冠孔氏徒。

是谁在此择地筑居,头戴高冠的孔子门徒。

时哉不偶堪遯世,垂缗把耒以自娱。

时运不偶正堪避世隐居,垂钓耕种以自娱自乐。

兴来风月入吟啸,错落吐出鲛盘珠。

兴致来时风月入于吟啸之中,错落吐出鲛人盘中之珠般的诗篇。

人惟内省有足乐,眇视外物刍狗如。

人只有内省才足以快乐,渺视外物如刍狗一般。

膏粱于此且不愿,况为鳣鲔而施罛。

膏粱厚味于此尚且不愿,何况为捕鱼而设网。

则知之子命名者,是特寄意耕与渔。

由此可知为此地命名的人,只是寄托耕与渔的意趣罢了。

岂亦伯成子高之在野,庄周濠上之观鱼。

难道不也是伯成子高那样的在野隐者,庄周在濠上观鱼的闲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耕渔处之作,描绘一幅江湖田园的长卷,赞颂耕渔自适的隐逸生活。诗以清涟万顷的湖泊、膏腴沃若的田畴写自然之美,以郑谷严濑的对比写此处的独特,以垂缗把耒的隐逸生活与膏粱鳣鲔的世俗追求对比,最终归旨于耕与渔的精神意趣。

逐句解读
「清涟万顷渟为湖」清波万顷汇聚成湖,渟即水静止汇聚。

「湛湛一镜涵太虚」澄澈如一面明镜涵映太虚,湛湛写水之清,涵太虚写湖面之广远。

「其旁鳞次田莓莓」湖旁鱼鳞般排列着田地草木茂盛,鳞次写田地之密,莓莓写草之盛。

「四望沃若皆膏腴」四望皆是肥沃的良田,沃若、膏腴皆写土地之肥美。

「蔬畦麦陇间碧树」蔬菜畦垄麦田间夹着碧树。

「洲苹岸蓼连平芜」洲上的苹草岸边的蓼花连着平野。

「水村落照晚钟寺」水村的落照晚钟的寺庙,写暮色中的田园。

「中有一山成画图」中间有一座山成了图画般的景致。

「郑谷无此宽闲野」郑谷没有这样宽闲的原野,郑谷即郑子真谷口耕隐之地。

「严濑无此浩渺区」严濑没有这样浩渺的区域,严濑即严子陵钓泽之处,以两处著名隐逸地对比此处更佳。

「更于何所堪下钓」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适于垂钓。

「更于何所堪荷锄」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适于扛锄耕作。

「谁与卜筑于此居」是谁在此择地筑居,峨然其冠孔氏徒——头戴高冠的孔子门徒,写居者的儒者身份。

「时哉不偶堪遯世」时运不偶正堪避世隐居。

「垂缗把耒以自娱」垂钓耕种以自娱自乐。

「兴来风月入吟啸」兴致来时风月入于吟啸之中。

「错落吐出鲛盘珠」错落吐出鲛人盘中之珠,鲛盘珠喻诗篇之珍贵如珠。

「人惟内省有足乐」人只有内省才足以快乐。

「眇视外物刍狗如」渺视外物如刍狗一般,刍狗出《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膏粱于此且不愿」膏粱厚味于此尚且不愿。

「况为鳣鲔而施罛」何况为捕鱼而设网,罛即鱼网,写连鱼也不愿捕。

「则知之子命名者」由此可知为此地命名的人。

「是特寄意耕与渔」只是寄托耕与渔的意趣罢了。

「岂亦伯成子高之在野」难道不也是伯成子高那样的在野隐者。

「庄周濠上之观鱼」庄周在濠上观鱼的闲适,以两位古之隐者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长卷式的铺叙写景,以对比手法抒情。郑谷与严濑的对比确立此处的独特优越,下钓与荷锄的重复句式强调耕渔之乐,内省足乐与眇视外物的理学观照将耕渔上升为精神境界。伯成子高与庄周濠上的双重古典收束,将耕渔处的命名者置于古今隐者的谱系之中,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赋体的铺叙手法写耕渔处的自然之美与隐逸之趣,从万顷湖光到田园风光再到耕渔自适,层层展开。全诗气象宏阔而立意深远,将耕渔的生活上升为哲学的精神境界,是一首格局宏大的田园隐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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