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南墅竹
宋 · 卫宗武
译文
物得气之清,钟秀莫如竹。
万物之中得清气者,凝聚秀美莫过于竹。
是谓东南美,群植可奴仆。
这是所谓的东南之美,其他植物只可做它的奴仆。
虚心而独立,劲节不囘曲。
竹心虚空而独立挺立,节操劲直而不弯屈。
傍屋着数挺,能洗尘万斛。
屋旁种上几竿,便能洗去万斛尘俗。
截之作凤鸣,雌雄相配六。
截制为笛可发出凤鸣之音,雌雄相配为六律。
杀以为汗青,奚啻十年读。
杀青制简用于书写,岂止胜过十年读书。
有体兼有用,迥异凡草木。
有形体又有实用,与一般草木截然不同。
骚人互题品,国风尝纪录。
骚人墨客争相题品,国风也曾记录。
子有步仞丘,殆类筼筜谷。
你的南墅有小丘,几乎如同苏轼的筼筜谷。
老筠依云根,错出胜千陆。
老竹依傍云根而生,错落而出胜过千片陆地。
矫虔相长雄,高下森立玉。
矫健与虔诚相互竞长称雄,高低错落森然如玉。
霏霏雾滴翠,滟滟浪翻绿。
霏霏雾气滴下翠色,滟滟波浪翻卷绿光。
蟠根龙蛇走,密叶鸾凤蹙。
蟠曲的根如龙蛇奔走,密叶如鸾凤聚蹙。
林飚振微响,环珮声戛触。
林间微风振起细微的声响,如环佩相击。
琐碎流金辉,霁晓弄清旭。
细碎的阳光流溢金辉,晴晓时分弄着清新的旭日。
熙阳发菁华,婀娜舞桂纛。
和煦的阳光激发出精华,竹如桂旗般婀娜起舞。
滋萌长云仍,一一锦䙀束。
滋生的竹笋如云般繁衍,一一如锦缎襁褓包裹。
火轮行长空,炎歊暑方酷。
烈日如火轮行于长空,炎热的暑气正酷烈。
枕簟入幽深,洒若寒露沃。
枕席入于竹林幽深之处,清凉如寒露浇沃。
秋月映婵娟,清影夜相属。
秋月映照竹影婵娟,清影在夜间相继不绝。
岁寒交胜友,南枝花倚伏。
岁寒之际与松梅为胜友,南枝之花倚伏相伴。
四序景无涯,风月任追逐。
四季之景无边无际,风月尽可任凭追逐。
人谓小渭川,我忝共淇澳。
人称之为小渭川,我忝与淇澳之竹并列。
邀朋对此君,岂惜醉醽醁。
邀请朋友面对此君,岂会吝惜饮醉美酒。
七贤迹已远,遗响犹可续。
竹林七贤的遗迹已远,遗响仍然可以接续。
冰雪生襟袖,云烟散毫牍。
冰雪般的清气生于襟袖,云烟般的墨意散于毫牍。
祇欠与可俦,写入鹅溪幅。
只欠文同这样的知己,将竹写入鹅溪绢幅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赋南墅竹"为题,全面描写南墅竹林的形态、品性与四时之景。卫宗武从竹的本性写起,历数其虚心劲节、有用有体、可笛可简的实用价值,再以四季竹景的变化铺陈其审美价值,末以七贤遗响与文同墨竹收束,将咏竹推向文化传承的高度。
逐句解读
「物得气之清,钟秀莫如竹」——万物之中得清气者,凝聚秀美莫过于竹。
「是谓东南美,群植可奴仆」——这是所谓的东南之美,其他植物只可做它的奴仆。
「虚心而独立,劲节不囘曲」——竹心虚空而独立挺立,节操劲直而不弯屈。
「傍屋着数挺,能洗尘万斛」——屋旁种上几竿,便能洗去万斛尘俗。
「截之作凤鸣,雌雄相配六」——截制为笛可发出凤鸣之音,雌雄相配为六律。
「杀以为汗青,奚啻十年读」——杀青制简用于书写,岂止胜过十年读书。
「有体兼有用,迥异凡草木」——有形体又有实用,与一般草木截然不同。
「骚人互题品,国风尝纪录」——骚人墨客争相题品,《诗经·国风》也曾记录。
「子有步仞丘,殆类筼筜谷」——你的南墅有小丘,几乎如同苏轼的筼筜谷。
「老筠依云根,错出胜千陆」——老竹依傍云根而生,错落而出胜过千片陆地。
「矫虔相长雄,高下森立玉」——矫健与虔诚相互竞长称雄,高低错落森然如玉。
「霏霏雾滴翠,滟滟浪翻绿」——霏霏雾气滴下翠色,滟滟波浪翻卷绿光。
「蟠根龙蛇走,密叶鸾凤鸾凤蹙」——蟠曲的根如龙蛇奔走,密叶如鸾凤聚蹙。
「林飚振微响,环珮声戛触」——林间微风振起细微的声响,如环佩相击之声。
「琐碎流金辉,霁晓弄清旭」——细碎的阳光流溢金辉,晴晓时分弄着清新的旭日。
「熙阳发菁华,婀娜舞桂纛」——和煦的阳光激发出精华,竹如桂旗般婀娜起舞。
「滋萌长云仍,一一锦䙀束」——滋生的竹笋如云般繁衍,一一如锦缎襁褓包裹。
「火轮行长空,炎歊暑方酷」——烈日如火轮行于长空,炎热的暑气正酷烈。
「枕簟入幽深,洒若寒露沃」——枕席入于竹林幽深之处,清凉如寒露浇沃。
「秋月映婵娟,清影夜相属」——秋月映照竹影婵娟,清影在夜间相继不绝。
「岁寒交胜友,南枝花倚伏」——岁寒之际与松梅为胜友,南枝之花倚伏相伴。
「四序景无涯,风月任追逐」——四季之景无边无际,风月尽可任凭追逐。
「人谓小渭川,我忝共淇澳」——人称之为小渭川,我忝与淇澳之竹并列。
「邀朋对此君,岂惜醉醽醁」——邀请朋友面对此君,岂会吝惜饮醉美酒。
「七贤迹已远,遗响犹可续」——竹林七贤的遗迹已远,遗响仍然可以接续。
「冰雪生襟袖,云烟散毫牍」——冰雪般的清气生于襟袖,云烟般的墨意散于毫牍。
「祇欠与可俦,写入鹅溪幅」——只欠文同这样的知己,将竹写入鹅溪绢幅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的铺陈手法全面描写竹的各个方面,从本性、品格、实用、审美到文化传承,结构宏大。
"截之作凤鸣"与"杀以为汗青"以具体用途写竹之"用",与"有体兼有用"的判断呼应。四季竹景的描写各具特色:夏之清凉("洒若寒露沃")、秋之清影("清影夜相属")、冬之交友("岁寒交胜友"),层层铺展。
"七贤迹已远"与"祇欠与可俦"以历史人物将咏竹从自然审美推向文化传承,提升了诗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全面而深入的咏竹长赋,将竹的自然属性、道德品格、实用价值、审美特征与文化传承融为一体。卫宗武对竹的描写既有工笔般的精细("蟠根龙蛇走,密叶鸾凤蹙"),又有写意般的豪放("冰雪生襟袖,云烟散毫牍"),在咏竹诗中格局宏大,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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