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悯雨

宋 · 卫宗武

译文

百谷仰雨而蕃滋,乃颖乃苞乃成实。

百谷仰赖雨水而蕃茂滋生,于是出穗、结苞、结实。

锸云方喜高下齐,大田俄报东南坼。

锸云时正欢喜高下齐整,大田忽然报告东南开裂。

民穷至此噫亦甚,无年饿死其无日。

民众穷困到这般地步嗟叹已甚,饥荒之年饿死不远了。

佛灵犹未致涓流,人力焉能施寸尺。

佛灵还未引来涓涓细流,人力怎能施展出寸尺。

况当十室九室空,可堪百里千里赤。

况且十室九室已空,怎堪百里千里赤地。

仰天无路扣彼苍,望云自旦寻至黑。

仰望上天无路叩问苍天,望云从早晨寻到天黑。

一岁不稔百沴生,所忧岂止人艰食。

一年歉收百种灾祸发生,所忧虑岂止是人民缺粮。

声嗟气叹方载途,屈莫求伸枉莫直。

嗟叹之声正满载于途,委屈不能求伸冤枉不能得直。

繇来有感则有应,影响一机端可必。

从来有感就有应,如影随形如响应声这一机理必然。

时迁事改理不移,今日天工岂殊昔。

时移事改但理不改变,今日的天工岂与往昔不同。

烹羊乃雨古语云,何假雷师起河伯。

烹羊求雨便下雨古语如此说,何须假借雷师兴起河伯。

调元赞化更有人,怪魃螟蝝俱蛰迹。

调元赞化更有其人,旱魃螟蝝之灾都蛰伏无迹。

人心既悦天意从,利泽须能致甘泽。

人心既喜悦天意便顺从,利泽须能致甘霖之泽。

油然沛然苗勃兴,奚用象龙施五色。

油然沛然甘霖降下苗勃然而兴,何须用画龙施五色来求雨。

赏析

题解
此诗悯雨,写大旱之年的民生疾苦与求雨的渴望。卫宗武先写百谷仰雨而蕃滋的过程,再写锸云方喜而大田忽坼的灾难,然后写十室九空、百里千里赤的惨状,又写仰天无路、望云自旦至黑的绝望,最后以烹羊乃雨的古语为据,呼吁调元赞化更有人、使怪魃螟蝗俱蛰迹,期许油然沛然苗勃兴。

逐句解读
「百谷仰雨而蕃滋,乃颖乃苞乃成实」——百谷仰赖雨水而蕃茂滋生,于是出穗、结苞、结实。

「锸云方喜高下齐,大田俄报东南坼」——锸云时正欢喜高下齐整,大田忽然报告东南开裂。

「民穷至此噫亦甚,无年饿死其无日」——民众穷困到这般地步嗟叹已甚,饥荒之年饿死的日子不远了。

「佛灵犹未致涓流,人力焉能施寸尺」——佛灵还未引来涓涓细流,人力怎能施展出寸尺。

「况当十室九室空,可堪百里千里赤」——况且十室九室已空,怎堪百里千里赤地。

「仰天无路扣彼苍,望云自旦寻至黑」——仰望上天无路叩问苍天,望云从早晨寻到天黑。

「一岁不稔百沴生,所忧岂止人艰食」——一年歉收百种灾祸发生,所忧虑岂止是人民缺粮。

「声嗟气叹方载途,屈莫求伸枉莫直」——嗟叹之声正满载于途,委屈不能求伸冤枉不能得直。

「繇来有感则有应,影响一机端可必」——从来有感就有应,如影随形如响应声这一机理必然。

「时迁事改理不移,今日天工岂殊昔」——时移事改但理不改变,今日的天工岂与往昔不同。

「烹羊乃雨古语云,何假雷师起河伯」——烹羊求雨便下雨古语如此说,何须假借雷师兴起河伯。

「调元赞化更有人,怪魃螟蝝俱蛰迹」——调元赞化更有其人,旱魃螟蝝之灾都蛰伏无迹。

「人心既悦天意从,利泽须能致甘泽」——人心既喜悦天意便顺从,利泽须能致甘霖之泽。

「油然沛然苗勃兴,奚用象龙施五色」——油然沛然甘霖降下苗勃然而兴,何须用画龙施五色来求雨。

艺术手法
此诗以"锸云方喜"与"大田俄报东南坼"的急转写天灾的突兀。

"十室九室空"与"百里千里赤"的数字写旱灾的严重。

"仰天无路扣彼苍,望云自旦寻至黑"以无路与自旦至黑的对比写求雨的绝望。

"烹羊乃雨"以古语为据,暗示求雨之道在于诚心而非仪式。末句"奚用象龙施五色"以否定画龙求雨的迷信,主张以德感天、以诚致雨,体现了理性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悯雨为主题,将旱灾的惨状与求雨的渴望交织。卫宗武既写出民生疾苦的真实,又提出"有感则有应""人心既悦天意从"的理性解决方案——求雨之道不在仪式而在德行。全诗在悯雨诗中属于最为深切而理性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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