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登北山 其一

宋 · 卫宗武

译文

春山如佳人,形色丽而秀。

春日的山峦如佳人般,形色美丽而秀逸。

兹来怅非时,已入朱明候。

此来怅恨已非其时,已进入初夏时节。

片红飞不留,万绿新改旧。

片片红花飞去不留,万般新绿替代了旧色。

接茵芳草蔓,偃盖古木茂。

接续如茵的芳草蔓延,偃盖般的古木茂盛。

黛鬟临水镜,一色浄无垢。

山如黛色发鬟临水为镜,一色清净无垢。

戛然鸣声幽,雅弄出禽口。

戛然一声幽远的鸣叫,雅致的曲调从禽鸟口中传出。

得闲此夷犹,不觉留滞久。

得闲在此从容漫步,不知不觉停留了很久。

一叶泛澄川,萦回历农亩。

一叶小舟泛行于清澄的河川,萦回经过农田。

决渠散青秧,耕夫类成偶。

开渠散布青色秧苗,农夫们如成双成对地劳作。

舍舟挟短筇,崎岖度重阜。

弃舟手持短杖,崎岖地翻越重重山丘。

野芳气如兰,冉冉袭襟袖。

野花的香气如兰花,冉冉袭上衣襟袖口。

逶迤穷山椒,寸怀纳宇宙。

蜿蜒行至山顶,方寸之怀纳入整个宇宙。

川原浩无涯,万象皆我有。

川原浩渺无边,万象尽为我所有。

沧溟杳渺间,云梦吞八九。

大海杳渺之间,云梦泽也不过吞没八九分而已。

昌黎开衡云,羊公登岘首。

韩愈开衡山之云,羊祜登岘首之山。

顾我凡陋资,视此亦培𪣻。

回顾我资质平凡陋劣,看这些山丘也不过是小土堆。

虽然形气殊,兴趣无异否。

虽然形气有所不同,但兴趣难道不相似吗。

独嗟今昔殊,人事有迁贸。

唯独感叹今昔不同,人事已有变迁更易。

而我老无闻,将与草木朽。

而我年老默默无闻,将与草木一同朽去。

陟𪩘复降原,玄庐新结构。

登山又下到原野,新构筑了幽静的庐舍。

伊傅不可怀,松乔以为友。

伊尹傅说已不可追怀,当以赤松子王子乔为友。

不死非所求,姑以佚吾寿。

长生不死非我所求,只是姑且安享我的天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初夏登北山"为题,记述初夏登山的所见所感。卫宗武从春山如佳人的回忆写起,感叹此时已非春日,万绿改旧、片红不留,继而描写山间的草木禽鸣、水镜秧田,再由登高望远引发对宇宙浩渺与自身渺小的对比思考,最后以松乔为友、不求长生的达观态度作结。

逐句解读
「春山如佳人,形色丽而秀」——春日的山峦如佳人般,形色美丽而秀逸。

「兹来怅非时,已入朱明候」——此来怅恨已非其时,已进入初夏时节。

「片红飞不留,万绿新改旧」——片片红花飞去不留,万般新绿替代了旧色。

「接茵芳草蔓,偃盖古木茂」——接续如茵的芳草蔓延,偃盖般的古木茂盛。

「黛鬟临水镜,一色浄无垢」——山如黛色发鬟临水为镜,一色清净无垢。

「戛然鸣声幽,雅弄出禽口」——戛然一声幽远的鸣叫,雅致的曲调从禽鸟口中传出。

「得闲此夷犹,不觉留滞久」——得闲在此从容漫步,不知不觉停留了很久。

「一叶泛澄川,萦回历农亩」——一叶小舟泛行于清澄的河川,萦回经过农田。

「决渠散青秧,耕夫类成偶」——开渠散布青色的秧苗,农夫们如成双成对地劳作。

「舍舟挟短筇,崎岖度重阜」——弃舟手持短杖,崎岖地翻越重重山丘。

「野芳气如兰,冉冉袭襟袖」——野花的香气如兰花,冉冉袭上衣襟袖口。

「逶迤穷山椒,寸怀纳宇宙」——蜿蜒行至山顶,方寸之怀纳入整个宇宙。

「川原浩无涯,万象皆我有」——川原浩渺无边,万象尽为我所有。

「沧溟杳渺间,云梦吞八九」——大海杳渺之间,云梦泽也不过吞没八九分而已。

「昌黎开衡云,羊公登岘首」——韩愈开衡山之云,羊祜登岘首之山,皆为大胸怀之人。

「顾我凡陋资,视此亦培𪣻」——回顾我资质平凡陋劣,看这些山丘也不过是小土堆。

「虽然形气殊,兴趣无异否」——虽然形气有所不同,但兴趣难道不相似吗。

「独嗟今昔殊,人事有迁贸」——唯独感叹今昔不同,人事已有变迁更易。

「而我老无闻,将与草木朽」——而我年老默默无闻,将与草木一同朽去。

「陟𪩘复降原,玄庐新结构」——登山又下到原野,新构筑了幽静的庐舍。

「伊傅不可怀,松乔以为友」——伊尹傅说已不可追怀,当以赤松子王子乔为友。

「不死非所求,姑以佚吾寿」——长生不死非我所求,只是姑且安享我的天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寸怀纳宇宙"为全篇的气象高潮,方寸之心容纳天地,与"川原浩无涯"的实景形成内外的对照。

"黛鬟临水镜"以女子发鬟比喻山的倒影,柔美而精切。

"沧溟杳渺间,云梦吞八九"以夸张的手法写登高望远的胸襟之阔。

"独嗟今昔殊"以下由旷达转为感伤,"将与草木朽"的悲凉与"松乔以为友"的超脱交替出现,最终以"姑以佚吾寿"的达观作结,情绪起伏跌宕。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格局宏大的登山诗,从初夏山景的细腻描写到登高望远的宇宙胸怀,再到人事变迁的感伤与归隐求安的达观,层次丰富。卫宗武既能在"寸怀纳宇宙"的壮阔中获得精神的解放,又不回避"将与草木朽"的终极焦虑,最终以"姑以佚吾寿"的平淡态度化解一切,体现了宋人理趣与性情兼具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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