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留题
宋 · 魏野
译文
何由通九曲,始自凿三门。
怎样才能通达九曲黄河,要从开凿三门峡说起。
夏禹功如小,东溟位岂尊。
大禹治水的功绩与之相比似乎渺小,东海的地位又怎能算尊贵。
鼋鼍当日窟,鸡犬此时村。
鼋鼍曾经在此筑窟穴居,如今鸡犬之声相闻已成村落。
涡恐和山漩,涛疑若石奔。
漩涡恐怕与山势一同旋转,波涛仿佛如同巨石奔涌。
势愁舂地轴,声想震天阍。
水势凶猛似乎要捣碎地轴,水声想来能震开天门。
寺庙中流耸,烟云两岸屯。
寺庙矗立在河流中央,烟云聚集在两岸。
楼台疑蜃吐,舟檫畏鲸吞。
楼台仿佛是海蜃吐出的幻影,舟船生怕被巨鲸吞噬。
游客虽惊险,居僧不厌喧。
游客虽然惊叹这里的险峻,居住的僧人却不厌恶喧闹。
如潮无振鹭,似峡欠啼猿。
像潮水涌动却没有白鹭振翅,似三峡险峻却缺少猿猴啼叫。
孤店经商少,雄司漕运繁。
孤零零的客栈经商之人稀少,掌管漕运的官署却事务繁忙。
人家无钓具,鸟道有䉡痕。
人家中没有钓鱼的器具,险峻的鸟道上有竹篾攀援的痕迹。
丧胆寻遗迹,伤心吊溺魂。
令人丧胆地寻访遗迹,心中伤悲地凭吊溺水亡魂。
坼城唐记列,砥柱祖名存。
唐代碑记中列有城郭裂毁的记载,砥柱山还保留着祖先的名字。
况复诗书载,狂题愧雅言。
况且又有诗书记载流传,我的狂放题咏实在愧对雅正之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三门留题。三门峡为黄河天险,诗中写其险峻——涡恐和山漩、涛疑若石奔、势愁舂地轴、声想震天阍,又以寺庙中流、烟云两岸、楼台蜃吐、舟楫鲸吞写水上的奇观,末以狂题愧雅言自谦收束。
逐句解读
「何由通九曲」——如何能通九曲黄河,写三门峡的险阻。
「始自凿三门」——始于凿开三门,用大禹凿三门之典,写三门峡的来历。
「夏禹功如小」——夏禹的功绩好像不大了,写三门之险——连大禹之功都显得渺小。
「东溟位岂尊」——东海的地位难道尊崇吗,写三门之水——连东海都不足为尊。
「鼋鼍当日窟」——鼋鼍(大鳖鳄鱼)是当日的巢穴,写三门的水怪。
「鸡犬此时村」——鸡犬此时是村中的家畜,写人烟的稀少。
「涡恐和山漩」——漩涡恐怕和山一起旋转,写水势的凶猛。
「涛疑若石奔」——波涛怀疑像石头奔涌,写涛声的震撼。
「势愁舂地轴」——水势令人愁怕捣毁地轴,写水势的恐怖。
「声想震天阍」——声音想象能震开天门,写涛声的惊天。
「寺庙中流耸」——寺庙在中流高耸,写三门峡中的寺院——建于激流之中。
「烟云两岸屯」——烟云在两岸屯聚,写两岸的气象。
「楼台疑蜃吐」——楼台疑是海蜃吐出,写楼台的幻象。
「舟檝畏鲸吞」——舟楫害怕被鲸鱼吞没,写行舟的危险。
「游客虽惊险」——游客虽然惊惧险峻,写行旅者的恐惧。
「居僧不厌喧」——居住的僧人不厌烦喧闹,写僧人的习惯——久居险地则不觉其险。
「如潮无振鹭」——如潮水却没有振翅的白鹭,写水面的空旷——潮水汹涌而鹭鸟不至。
「似峡欠啼猿」——像峡谷却缺少啼叫的猿猴,写与三峡的对比——险如三峡但无猿啼。
「孤店经商少」——孤零零的店铺经商的少,写商业的萧条。
「雄司漕运繁」——雄壮的衙司漕运繁忙,写官运的繁忙——虽商业萧条但漕运繁忙。
「人家无钓具」——人家没有钓具,写水势太猛无法垂钓。
「鸟道有䉡痕」——鸟道上还有缆绳的痕迹,写纤道的艰险。
「丧胆寻遗迹」——丧胆地去寻找遗迹,写探访的恐惧。
「伤心吊溺魂」——伤心地凭吊溺水的亡魂,写对遇难者的哀悼。
「坼城唐记列」——裂城的唐代记载排列,写历史的记录。
「砥柱祖名存」——砥柱山祖宗的名字尚存,写砥柱山的历史。
「况复诗书载」——何况还有诗书记载,写文献的丰富。
「狂题愧雅言」——我狂放的题诗惭愧不够雅正,以自谦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为纲,以排比铺陈写三门峡的雄奇。
「涡恐和山漩,涛疑若石奔」以「恐」与「疑」写心理的恐惧——漩涡如山转、波涛如石奔,是想象中的恐怖。
「势愁舂地轴,声想震天阍」以「愁」与「想」写感知的震撼——水势舂地轴、涛声震天门,是感官的极限。
「游客虽惊险,居僧不厌喧」以「惊」与「不厌」写体验的差异——游客惊惧而居僧习惯,是主观与客观的反差。
「如潮无振鹭,似峡欠啼猿」以「无」与「欠」写与标准的对比——如潮无鹭、似峡无猿,总有缺憾。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铺陈三门峡之险,「势愁舂地轴,声想震天阍」一联以水势涛声写天地的震撼,最为惊心动魄。全诗以24句排比将三门峡的险峻、水上景观、人文遗迹逐一展现,是魏野长篇写景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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