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文
宋 · 韦骧
译文
薄晚出城𬮱,江桥渡清澈。
傍晚时分出城门,从江桥渡过清澈的水流。
暝投僧居宿,虚阁对圜月。
天黑投宿僧舍,空阁对着圆月。
收灯纳寒光,莹净见毫末。
熄灯纳入月光寒光,莹净中能看见最细微之物。
久之未即卧,爽气爱轩豁。
很久没有立即入睡,喜爱轩窗豁达的清爽之气。
既眠复辗转,竟夕滩声聒。
入睡后又辗转反侧,整夜滩水声聒噪不安。
嘐嘐辨初鸣,隶报马已秣。
鸡鸣声辨别天将亮,仆从报告马已经喂好了。
就途诹所历,七驿皆岑绝。
上路寻问沿途所经,七个驿站都极为荒僻。
自兹五昏晓,寝食乃其歇。
从此五个昼夜,吃饭睡觉就是在驿站歇息。
肩舁及揽辔,必步由险辍。
坐轿和骑马时,必在险峻处下车步行通过。
侧身经崎岖,仰首睨𫶇嵲。
侧身经过崎岖的山路,仰头睨视高耸的山峰。
萦栈远如线,危处甚苕髪。
盘绕的栈道远处细如线,危险之处比悬挂的苕丝还细。
独榷跨不测,震足殊卼臲。
独木桥跨越不可测的深谷,脚下震颤非常不安。
履之为不疑,无乃徼幸切。
走过却不犹豫,无非是侥幸之心迫切。
缘崖瞩飞涛,尽眼喷霜雪。
沿崖注视飞溅的波涛,满眼都是喷涌如霜雪的水花。
往往生眩转,收昐不敢瞥。
常常让人眩晕,收回目光不敢再瞥一眼。
间或得佳趣,终多备惊蹶。
偶尔获得一些佳趣,终究多是防备惊险颠仆。
高峰撼玉枕,日射增皎洁。
高峰名为玉枕,日光照射更加皎洁。
因以名其村,野老能指说。
因此给村子命名,乡野老人能指点说明。
蘧庐尽流泉,夜响每凄咽。
客舍都有流泉,夜间的声响每每凄凉幽咽。
哀吟听猿狖,残星半明灭。
哀伤地听着猿猴啼叫,残星半明半灭。
边城行渐近,山势如削铁。
边城越走越近,山势如同削铁般陡峭。
跋历愈艰苦,气象且凋缺。
跋涉越加艰苦,气象也更加凋残。
萧条道旁舍,编版代瓦设。
道旁的房屋萧条,用编竹板代替瓦片遮盖。
田妇负所汲,鸢肩语嘲哳。
农妇背着打来的水,耸着肩说话声音嘈杂难听。
对此动叹嗟,闾里念远别。
见此情景不禁叹息,思念远别的乡里。
我行缘所职,期会尤慎发。
我出行是因为职责所在,期限尤其要谨慎出发。
指日鸠群众,乡兵谨冬阅。
指日召集众人,乡兵要谨慎进行冬季检阅。
腰弓盈半万,着令明赏罚。
带弓之人将近半万,明确规定赏罚。
颛颛觊讫事,且惮粮糗竭。
专一期望完成此事,又担心粮草耗尽。
唯予敢自暇,憩止养关节。
只有我敢稍作闲暇,休息养护关节。
所以图兼程,黾勉强羸劣。
所以图谋兼程赶路,勉力支撑疲惫羸弱之身。
读书贵行志,王事无琐屑。
读书贵在践行志向,为王室办事不分大小。
致身非青云,努力乏奇烈。
身非青云直上,努力也缺乏奇功壮烈。
天涯适驰走,使指亦忝窃。
在天涯奔走效力,使命也有所愧窃。
何当成岁课,归奏黄金阙。
何时才能完成年度任务,回朝在黄金阙前奏报。
解组虽未能,乞麾蕲敛拙。
解职虽然不能,请求外任以收敛拙才。
优游近吾土,庶便松楸谒。
在故乡附近优游,或许方便祭扫祖茔。
遐想无以止,作诗纾鬰结。
遐想无法停止,作诗来纾解郁结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骧行役途中的长篇纪行之作。诗详细记述了从出发到抵达边城的全程见闻与感受,涵盖了住宿、行路、山水、民情、公务等多方面内容,是一首兼有纪行与述志功能的叙事诗。
逐句解读
「薄晚出城𬮱,江桥渡清澈」傍晚出城门,从江桥渡过清澈的水流。
「暝投僧居宿,虚阁对圜月」天黑投宿僧舍,空阁对着圆月。
「收灯纳寒光,莹净见毫末」熄灯纳入寒光,莹净中能看见最细微之物。
「久之未即卧,爽气爱轩豁」很久没有立即入睡,喜爱轩窗豁达的爽气。
「既眠复辗转,竟夕滩声聒」入睡后又辗转反侧,整夜滩水声聒噪。
「嘐嘐辨初鸣,隶报马已秣」鸡鸣声辨别天将亮,仆从报告马已喂好。
「就途诹所历,七驿皆岑绝」上路寻问沿途所经,七个驿站都极为荒僻。
「自兹五昏晓,寝食乃其歇」从此五个昼夜,吃饭睡觉就是在驿站歇息。
「肩舁及揽辔,必步由险辍」坐轿和骑马时,必在险峻处步行通过。
「侧身经崎岖,仰首睨𫶇嵲」侧身经过崎岖山路,仰头睨视高耸的山峰。
「萦栈远如线,危处甚苕髪」盘绕的栈道远处细如线,危险之处比悬挂的苕丝还细。
「独榷跨不测,震足殊卼臲」独木桥跨越不可测的深谷,脚下震颤非常不安。
「履之为不疑,无乃徼幸切」走过却不犹豫,无非是侥幸之心迫切。
「缘崖瞩飞涛,尽眼喷霜雪」沿崖注视飞溅的波涛,满眼都是喷涌的霜雪。
「往往生眩转,收昐不敢瞥」常常让人眩晕,收回目光不敢再瞥。
「间或得佳趣,终多备惊蹶」偶尔获得佳趣,终究多是防备惊险颠仆。
「高峰撼玉枕,日射增皎洁」高峰名为玉枕,日光照射更加皎洁。
「因以名其村,野老能指说」因此给村子命名,乡野老人能指点说明。
「蘧庐尽流泉,夜响每凄咽」客舍都有流泉,夜间的声响每每凄凉幽咽。
「哀吟听猿狖,残星半明灭」哀伤地听着猿猴啼叫,残星半明半灭。
「边城行渐近,山势如削铁」边城越走越近,山势如同削铁般陡峭。
「跋历愈艰苦,气象且凋缺」跋涉越加艰苦,气象也更加凋残。
「萧条道旁舍,编版代瓦设」道旁的房屋萧条,用编竹板代替瓦片。
「田妇负所汲,鸢肩语嘲哳」农妇背着打来的水,耸着肩说话声音嘈杂难听。
「对此动叹嗟,闾里念远别」见此情景不禁叹息,思念远别的乡里。
「我行缘所职,期会尤慎发」我出行是因为职责所在,期限尤其要谨慎出发。
「指日鸠群众,乡兵谨冬阅」指日召集众人,乡兵要谨慎进行冬季检阅。
「腰弓盈半万,着令明赏罚」带弓之人将近半万,明确规定赏罚。
「颛颛觊讫事,且惮粮糗竭」专一期望完成此事,又担心粮草耗尽。
「唯予敢自暇,憩止养关节」只有我敢稍作闲暇,休息养护关节。
「所以图兼程,黾勉强羸劣」所以图谋兼程赶路,勉力支撑疲惫羸弱之身。
「读书贵行志,王事无琐屑」读书贵在践行志向,为王室办事不分大小。
「致身非青云,努力乏奇烈」身非青云直上,努力也缺乏奇功壮烈。
「天涯适驰走,使指亦忝窃」在天涯奔走效力,使命也有所愧窃。
「何当成岁课,归奏黄金阙」何时才能完成年度任务,回朝在黄金阙前奏报。
「解组虽未能,乞麾蕲敛拙」解职虽然不能,请求外任以收敛拙才。
「优游近吾土,庶便松楸谒」在故乡附近优游,或许方便祭扫祖茔。
「遐想无以止,作诗纾鬰结」遐想无法停止,作诗来纾解郁结。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纪行诗,以行踪为线,以见闻为珠,逐日逐程记录。
「萦栈远如线,危处甚苕髪」以极细的比喻写栈道之险,令人身临其境。
「田妇负所汲,鸢肩语嘲哳」以白描手法写边地民生的困苦,不加评论而悲悯自见。后半由纪行转入述志,「读书贵行志」一句是全诗的精神核心,将个人奔波与家国使命联系起来。末段表达了对归乡的渴望,以「作诗纾鬰结」收束,既是情感的宣泄,也呼应了诗题的纪行性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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