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役一首
宋 · 韦骧
译文
浮梁跨寒溪,出郭十余里。
浮桥横跨在寒冷的溪水上,出了城郭十余里。
暝投僧舍宿,月影清如水。
日暮投宿僧舍,月影清澈如水。
剪烛吏人退,孤坐俄隐几。
剪去烛花后吏人退下,独坐片刻便伏在几案上。
逡巡念岁月,雕疏惊鬓齿。
徘徊之间思量岁月流逝,鬓发疏落牙齿残缺令人心惊。
少学虽自勇,壮行何不伟。
少年求学虽然自认为勇敢,壮年行事为何不够伟岸。
胡为浪奔走,岂足称使指。
为什么白白地奔走,哪里称得上奉行使命。
许国徒有心,归田尚无拟。
报效国家只是空有心意,归隐田园还没有打算。
徘徊仕路间,老大良可耻。
徘徊在仕途之中,年已老大实在可耻。
气弱不耐饮,诗多常累纸。
体质虚弱不能多饮酒,诗作太多常常写满纸张。
一吟聊破闷,再咏渐辏理。
吟一首诗暂且排遣郁闷,再咏一遍渐渐条理清晰。
以及百千言,往往不能已。
以至于写下百千字,往往不能自已。
且以养情性,固非争绮靡。
姑且用来修养性情,本来就不是争竞辞藻华美。
此乐非丝竹,美听不在耳。
这种快乐不是丝竹之乐,美妙的听感不在耳朵。
纡鬰得以纾,易直油然起。
郁结得以纾解,平易正直的念头油然而生。
所以驱驰中,冥搜未尝弛。
所以在奔波之中,冥思苦索从未停歇。
今宵幸夷旷,似匪尘纷迩。
今夜幸好宁静开阔,似乎远离了尘世的纷扰。
悠悠万感集,销烁欲何以。
万千感慨悠悠汇聚,消磨之中将何以自处。
遂为行役篇,篇成姑自喜。
于是写下这篇行役诗,篇成之后姑且自喜。
挥毫复吟讽,若与嘉宾比。
挥毫再次吟诵,仿佛与嘉宾相比。
疏泉以养泉,所益不在彼。
疏通泉水来养护泉水,所得到的不在那里。
蛟蚓间相杂,要之适吾己。
蛟龙与蚯蚓混杂其中,重要的是适合自己。
傥或不吾知,奚恤讥狂斐。
倘若别人不了解我,又何必在乎讥笑我的狂妄浮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骧行役途中的抒怀之作。诗写旅途中的孤寂与对人生的反思,从年华虚度到诗以自适,表达了在奔波中寻求精神寄托的心境。
逐句解读
「浮梁跨寒溪,出郭十余里」浮桥横跨寒冷的溪水,出城十余里路。
「暝投僧舍宿,月影清如水」天黑投宿僧舍,月影清澈如水。
「剪烛吏人退,孤坐俄隐几」剪烛后随从退去,独自坐着一会儿伏在几案上。
「逡巡念岁月,雕疏惊鬓齿」不一会儿思念岁月流逝,惊觉鬓发牙齿已渐凋零。
「少学虽自勇,壮行何不伟」少年求学虽然自勉勇敢,壮年行事为何不伟岸。
「胡为浪奔走,岂足称使指」为何要浪迹奔走,怎配得上使臣的使命。
「许国徒有心,归田尚无拟」许身报国只是空有此心,归隐田园尚无打算。
「徘徊仕路间,老大良可耻」徘徊在仕途之中,老大无成实在可耻。
「气弱不耐饮,诗多常累纸」体弱不胜酒力,诗作很多常常写满纸张。
「一吟聊破闷,再咏渐辏理」吟一首姑且破除烦闷,再咏一遍渐渐理出头绪。
「以及百千言,往往不能已」以至于写了百千字,往往不能自止。
「且以养情性,固非争绮靡」姑且以此修养性情,本来不是争比辞藻华丽。
「此乐非丝竹,美听不在耳」这种快乐不是丝竹之乐,美妙不在耳中听闻。
「纡鬰得以纾,易直油然起」郁结得以纾解,平直之性油然而生。
「所以驱驰中,冥搜未尝弛」所以在奔波之中,冥思苦索不曾停歇。
「今宵幸夷旷,似匪尘纷迩」今宵幸好平旷安宁,似乎不是身处尘世纷扰。
「悠悠万感集,销烁欲何以」万般感慨汇集,精神消磨将何以自处。
「遂为行役篇,篇成姑自喜」于是写成这篇行役诗,写完姑且自喜。
「挥毫复吟讽,若与嘉宾比」挥毫再吟诵,如同与嘉宾相伴。
「疏泉以养泉,所益不在彼」疏通泉水来养护泉水,所增益的不在泉水本身。
「蛟蚓间相杂,要之适吾己」蛟龙蚯蚓混杂其间,重要的是适合自己的心意。
「傥或不吾知,奚恤讥狂斐」倘若不被人理解,何恤被人讥笑为狂妄虚浮。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役」为题,实为自述心迹之作。全诗以叙事起,以议论结,中间穿插心理独白。
「少学虽自勇,壮行何不伟」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写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许国徒有心,归田尚无拟」是全诗的矛盾核心:报国无门与归隐无计的两难。
「且以养情性,固非争绮靡」表明了作诗的目的——非为逞才而是养性,这是对诗歌功能的自觉认知。末句「奚恤讥狂斐」以自辩收束,写出了坚持自我的倔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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