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洲岭
宋 · 韦骧
译文
行行晚洲岭,高若离人寰。
行行走过晚洲岭,高得仿佛离开了人间。
肩舆薄层霄,身在杳霭间。
肩舆直逼层云,身子已在缥缈的云霭之中。
朝天及青泥,谁谓蜀道难。
朝天栈道和青泥岭,谁说蜀道难行。
岂如兹峻陟,不类羊肠盘。
哪里比得上此处的陡峭攀登,不像羊肠小道那般盘旋。
斗上五千尺,步步须跻攀。
笔直上升五千尺,每一步都必须攀爬。
隆冬犹汗浃,睥睨唯心寒。
严冬时节仍然汗流浃背,向下俯视只觉心寒。
旁沾宿云润,下视飞鸟闲。
身旁沾着宿云的湿润,向下看飞鸟悠闲自在。
恍如陶公梦,插翼冲天关。
恍惚如同陶公的壮梦,插上翅膀冲过天门。
潜慕汉忠臣,叱驭毋盘桓。
暗自仰慕汉代的忠臣,叱驭前行绝不逗留退缩。
古语固有之,酖毒比宴安。
古语确实说过,贪图安逸如同饮鸩毒。
君恩思未报,何敢惮险艰。
君主的恩德尚未报答,怎么敢畏惧险阻艰难。
临风一长吟,所叹两鬓斑。
迎风一声长吟,所叹息的是两鬓已经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翻越晚洲岭的长篇五古,描写登岭之险峻与诗人内心的坚毅。诗人乘肩舆攀上离人寰般的高岭,比蜀道青泥更难行走,五千尺的陡峭山路须一步步攀爬,寒冬时节依然汗流浃背,俯视飞鸟却心生寒意。诗人以陶侃插翼冲天关的壮志和汉忠臣王尊叱驭盘桓的勇气自勉,又以宴安如鸩毒的古训警示自己,表示受君恩未报不敢畏惧险艰,唯叹两鬓已斑。全诗雄浑刚健,以险峻的山路映射仕途的艰辛,以攀登的勇气表达报国的决心。
逐句解读
「行行晚洲岭,高若离人寰」——行行走过晚洲岭,高得仿佛离开了人间。行行写行走不止,离人寰写山岭之高如登天界。
「肩舆薄层霄,身在杳霭间」——肩舆直逼层云,身子已在缥缈的云霭之中。肩舆即轿子,薄层霄写高入云霄,杳霭间写身处云雾之中。
「朝天及青泥,谁谓蜀道难」——朝天的栈道和青泥岭,谁说蜀道难行。朝天、青泥为蜀中险道,此言晚洲岭之险不亚于蜀道。
「岂如兹峻陟,不类羊肠盘」——哪里比得上此处的陡峭攀登,不像羊肠小道那般盘旋。岂如即远胜,不类羊肠盘写此岭直上直下更为险峻。
「斗上五千尺,步步须跻攀」——笔直上升五千尺,每一步都必须攀爬。斗上即陡然上升,五千尺极言高度,跻攀即攀登。
「隆冬犹汗浃,睥睨唯心寒」——严冬时节仍然汗流浃背,向下俯视只觉心寒。汗浃写攀登之费力,睥睨即侧目俯视,心寒写高处之可怖。
「旁沾宿云润,下视飞鸟闲」——身旁沾着宿云的湿润,向下看飞鸟悠闲。宿云润写身在云层之中,飞鸟闲以鸟的自由反衬人的艰辛。
「恍如陶公梦,插翼冲天关」——恍惚如同陶公的梦,插上翅膀冲过天关。陶公指陶侃,有飞天的壮志,天关指天门。
「潜慕汉忠臣,叱驭毋盘桓」——暗自仰慕汉代的忠臣,叱驭前行绝不盘桓逗留。汉忠臣指王尊,面对险路叱驭而过不肯退避。
「古语固有之,酖毒比宴安」——古语确实说过,贪图安逸如同饮鸩毒。酖毒即鸩毒,宴安即贪图安逸,用古训自勉不可畏难。
「君恩思未报,何敢惮险艰」——君主的恩德思念尚未报答,怎么敢畏惧险阻艰难。何敢惮即不敢畏缩,以忠君报国之心支撑攀登。
「临风一长吟,所叹两鬓斑」——迎风一声长吟,所叹息的是两鬓已经斑白。临风长吟写感慨万千,两鬓斑写年事已高仍奔波于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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