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进之同游乌奴山告成寺
宋 · 韦骧
译文
长风掠疏林,残叶何凄凄。
长风掠过稀疏的树林,残留的落叶多么凄凉。
浮云带远山,半压愁眉低。
浮云带着远处的山峦,半压下来如同低蹙的愁眉。
纵游乌奴寺,乃在嘉陵西。
纵情游览乌奴山寺,它坐落在嘉陵江的西面。
嘉陵清且湍,依约剡中溪。
嘉陵江水清澈而湍急,依稀如同剡中的溪流。
十月未成梁,傍舟祛挈提。
十月里桥梁还未修好,依傍着船只上下搀扶。
篙工上下手,往往咍州犂。
船工们操篙上下配合,时常发出呼喊号子声。
系缆即肩舁,踏石避角圭。
系好缆绳便坐上肩舆,踩着石头避开尖锐的棱角。
诘屈上嵯峨,恍若登云梯。
弯曲地攀登嵯峨的山路,恍如登上了云梯。
下视飞鸟背,仰听惊猿啼。
俯瞰飞鸟的背脊,仰听惊恐的猿猴啼叫。
参差列佳境,画幅展不齐。
参差错列的佳境,如同展开的画卷参差不齐。
峥嵘楼殿雄,势欲凌烟霓。
高耸的楼殿雄伟壮观,气势仿佛要凌越烟霞彩虹。
香穗暗金像,岚光映璇题。
香穗的烟气缭绕金色的佛像,山间雾光映照着美玉题匾。
宝函发神翰,熣灿壁与奎。
宝函中取出神妙的墨迹,璀璨地照映着墙壁与屋檐。
圣言远如天,至理岂易稽。
圣人的言辞深远如天,至高的道理岂是容易考究的。
洗目幸荣观,讵止徒攀跻。
洗净双眼有幸荣耀地观览,岂止是徒然地攀登而已。
四座敬无哗,寂默桃李蹊。
四座的人恭敬不喧哗,寂静沉默如同桃李不言的小径。
遗韶动众听,司南警群迷。
留传的雅乐打动众人聆听,如同司南指引警醒迷途之人。
兹辰尤乐只,并合又将暌。
此日尤其令人快乐,聚在一起又即将分别。
鹏抟九万程,鹪鹩一枝栖。
大鹏展翅搏击九万里的路程,鹪鹩只需一根树枝栖息。
其适固均耳,安中养天倪。
它们的安适本就相同,安于本分中涵养天然之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骧与苏进之同游乌奴山告成寺之作。诗写游览过程中的山水之美、寺庙之壮、书法之珍,以及游览结束后的感悟——大鹏与鹪鹩各得其所,安于本分即是养天之真。
逐句解读
「长风掠疏林,残叶何凄凄」长风掠过稀疏的树林,残叶飘落何等凄凉。
「浮云带远山,半压愁眉低」浮云带着远山,半压着如愁眉般的低空。
「纵游乌奴寺,乃在嘉陵西」纵情游览乌奴寺,它位于嘉陵江之西。
「嘉陵清且湍,依约剡中溪」嘉陵江清澈而湍急,依稀如同剡溪。
「十月未成梁,傍舟祛挈提」十月桥还没有修好,靠船来渡运送行人。
「篙工上下手,往往咍州犂」船工上上下下忙碌,往往喝斥牵缆之人。
「系缆即肩舁,踏石避角圭」系好缆绳便坐上肩舆,踏着石头避开尖角。
「诘屈上嵯峨,恍若登云梯」曲折攀登陡峭的山路,仿佛登上了云梯。
「下视飞鸟背,仰听惊猿啼」向下俯视飞鸟的脊背,向上听见惊猿的啼叫。
「参差列佳境,画幅展不齐」参差错落陈列着佳境,如画幅展开却不整齐。
「峥嵘楼殿雄,势欲凌烟霓」峥嵘的楼殿雄伟壮观,气势欲凌驾烟霓之上。
「香穗暗金像,岚光映璇题」香烟缭绕暗映金像,岚光映照着美玉题额。
「宝函发神翰,熣灿壁与奎」宝函中展出发光的神奇翰墨,璀璨地照映在壁与奎星之间。
「圣言远如天,至理岂易稽」圣人之言深远如天,至高的道理岂是容易考究。
「洗目幸荣观,讵止徒攀跻」洗目有幸荣观,岂止是徒然攀登。
「四座敬无哗,寂默桃李蹊」四座之人敬肃无哗,静默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遗韶动众听,司南警群迷」遗留下来的韶乐感动众人聆听,如同司南指引迷途之人。
「兹辰尤乐只,并合又将暌」今日尤其快乐,但聚会之后又将分别。
「鹏抟九万程,鹪鹩一枝栖」大鹏抟击九万里的征程,鹪鹩不过一枝栖息。
「其适固均耳,安中养天倪」它们的舒适本来是均等的,安于本分才能养天生的真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踪为线,从渡江、登山、入寺、观碑到悟道,层次分明。
「下视飞鸟背」与「仰听惊猿啼」一俯一仰,以空间对比写山之高峻。
「峥嵘楼殿雄,势欲凌烟霓」以夸张手法写寺庙之壮伟。末段以鹏与鹪鹩的对比引出「其适固均耳」的哲理,化用《庄子》逍遥游与齐物论之意,将游览之乐升华为人生之悟。
「安中养天倪」是全诗的哲学结论:安于本位,养天之本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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