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曹子方少年弄篇翰一首
宋 · 韦骧
译文
虚堂隐几坐,忽忽若假寐。
在空旷的厅堂中凭几而坐,恍惚间像是打了个盹。
飒然清风来,顿尔爽昏思。
一阵清风忽然吹来,顿时使昏沉的思绪清爽起来。
新诗执在手,展读过三四。
新诗篇握在手中,展开反复读了三四遍。
初言少年弄篇翰,喜道白髪聊自戏。
开头说到少年时代玩弄笔墨,又喜谈白发不过自我戏谑。
次惊老境今且迫,岂甘物役汩其志。
接着惊觉老年已近在眼前,岂甘心被外物役使而淹没了自己的志向。
轻视富贵如浮云,极论穷通钧一意。
轻视富贵如同浮云,极力论述穷困与通达其实旨归一致。
高谈念平时,健句存远记。
高谈阔论追念平常岁月,雄健的诗句留存深远的记忆。
请老愧袭常,先期乃吾事。
请老退休惭愧只是沿袭常例,提前规划才是我的事。
君年才知命,耳顺予阙二。
您年纪才到知命五十之年,耳顺六十岁我还差两年。
自此七星霜,投绂去朝市。
从此再过七年风霜,就辞官离开朝市了。
是时取高篇,却托冥鸿寄。
到时候取出您的高篇,却要托隐逸之人传递。
公方处要途,利达沛材智。
您正身居要职,飞黄腾达才智充沛。
见诗当不嗔,犹认旧书字。
看到诗应当不会嗔怪,还认得旧日的字迹。
其来不待索,应亦念衰瘁。
诗来不待索求,应也会挂念我的衰老憔悴。
君年方如我今日,那肯抽簪饵芝术。
您年纪才如我今日这般,哪里肯脱簪归隐服食仙药。
庶几得以警幽情,莫忘采真挥劲笔。
或许能以此警醒幽居之情,莫忘追求真道挥动刚健的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曹子方《少年弄篇翰》之作,是一首篇幅较长的五言古诗。诗人以假寐之际得读友人诗篇起笔,概括友人诗中从少年弄笔到老境感慨、从轻视富贵到论穷通一贯的内容,进而回应友人对自己的关心与期望,表白自己也打算七十告老归隐,届时将以诗篇相寄。末段又劝友人正当壮年不必效己归隐,但望以此诗相警、莫忘挥笔。全诗以对话般的口吻娓娓道来,情真意切,展现了两位老友之间深厚的文学情谊与人生默契。
逐句解读
「虚堂隐几坐,忽忽若假寐」——在空旷的厅堂中凭几而坐,恍惚间像是打了个盹。隐几即凭靠几案,假寐为假作安睡,写闲居之态。
「飒然清风来,顿尔爽昏思」——一阵清风忽然吹来,顿时使昏沉的思绪清爽起来。飒然写风声,爽昏思写清风醒神。
「新诗执在手,展读过三四」——新诗篇握在手中,展开读了三四遍。写对友人诗作的珍视和反复品味。
「初言少年弄篇翰,喜道白髪聊自戏」——开头说到少年时代玩弄笔墨,又喜谈白发之事不过自我戏谑。概括友人诗的前半部分,少年与老来的对照。
「次惊老境今且迫,岂甘物役汩其志」——接着惊觉老年已近在眼前,岂甘心被外物役使而淹没了自己的志向。物役指为外物所驱使,汩其志即淹没志向。
「轻视富贵如浮云,极论穷通钧一意」——轻视富贵如同浮云,极力论述穷困与通达其实旨归一致。钧一意即齐一、等同,用儒家穷达如一的哲学观。
「高谈念平时,健句存远记」——高谈阔论追念平常的岁月,雄健的诗句留存深远的记忆。健句指有力度的诗句,远记即深远的记录。
「请老愧袭常,先期乃吾事」——请老退休惭愧只是沿袭常例,提前规划才是我的事。请老即请求致仕退休,先期即预先谋划。
「君年才知命,耳顺予阙二」——您年纪才到知命之年,耳顺之年我缺了两年。知命即五十岁,耳顺即六十岁,阙二即差两年,写自己五十八岁。
「自此七星霜,投绂去朝市」——从此再过七年风霜,就辞官离开朝市了。七星霜即七年,投绂即解下官印的绶带,指辞官。
「是时取高篇,却托冥鸿寄」——到时候取出您的高篇,却要托冥鸿传递。冥鸿指高飞的鸿雁,喻隐逸之人,寄诗托隐者传递。
「公方处要途,利达沛材智」——您正身居要职,飞黄腾达才智充沛。要途即重要的职位,沛即丰沛。
「见诗当不嗔,犹认旧书字」——看到诗应当不会嗔怪,还认得旧日的字迹。写彼此交情深厚,虽地位悬殊而不改旧谊。
「其来不待索,应亦念衰瘁」——诗来不待索求,应也会挂念我的衰老憔悴。衰瘁即衰老疲惫,写友人会主动关心。
「君年方如我今日,那肯抽簪饵芝术」——您年纪才如我今日这般,哪里肯脱簪归隐服食芝术呢。抽簪指弃官归隐,芝术为仙药。
「庶几得以警幽情,莫忘采真挥劲笔」——或许能以此警醒幽居之情,莫忘采真之人挥动刚健的笔。采真指追求真道,挥劲笔即继续创作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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