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左绵书怀呈荣州绵州二兄

宋 · 魏了翁

译文

岁行析木予去国,鹑尾之年才返室。

岁星运行到析木之年我离京去国,到鹑尾之年才得以返回家中。

东西南北着此身,水陆二千三百日。

东西南北四处安置此身,水路陆路辗转二千三百天。

或云子非善谋身,幸生斯世同斯人。

有人说我不善于为自己谋划,有幸生在这世上与这些人同处。

胡为嘐嘐苦自好,轻辞富贵重绝贫。

为何要喋喋不休地自命清高,轻弃富贵而甘守贫穷。

五谿之滨有何好,兀坐六年不知老。

五溪之滨有什么好的,枯坐六年都不知老之将至。

夔门待汝有何恶,要把山林易旌纛。

夔门等待你有什么不好,非要把山林换成旌旗官位。

予闻其言心自语,吾非斯人而谁与。

我听了这些话心中自语,我不是这样的人又能与谁为伍。

独嗟行止各有时,龙蛰鸿归亦其所。

只是感叹行止各有其时,龙蛰伏鸿归来也各有其归宿。

洋州拔将鸠余民,仰空待救人不闻。

洋州挑选将领招集残民,仰望苍天等待救援却无人应答。

黎州边丁戍内郡,空养赤子防西门。

黎州边境士兵调往内地驻防,白白养着婴孩般的人来守卫西门。

绵州近阸剑龙路,列雉惊奔渠不顾。

绵州靠近险要的剑龙路,城上守军惊慌奔逃全然不顾。

叙州平蛮亦良苦,卒以忧劳弃予去。

叙州平定蛮夷也极为辛苦,最终因忧劳过度弃我而去。

见危授命理之常,苟得死所庸何伤。

见危授命是常理,如果能死得其所又有何伤。

所忧人己两无益,燕蝠晨暝徒皇皇。

所担忧的是于人于己都无益处,如同燕子和蝙蝠争论晨暮般徒然惶恐。

鹤山之颠一亩宫,我名吾亭日愿丰。

鹤山之巅有一亩大的居所,我给亭子取名叫愿丰。

只祈天心速悔祸,雨禾雨麦苏民穷。

只祈求上天速速悔祸降恩,下雨滋润禾麦以苏解百姓穷困。

有粮饷士可卫民,有民给耕可供军。

有粮食供给士兵就能保卫百姓,有百姓从事耕作就能供应军需。

民相资护关塞,又须监牧长得人。

军民相互资助守护关塞,又必须有监牧长官得到合适的人选。

规摹便立久安势,不作目前苟偷计。

规划就要建立长治久安的态势,不做眼前苟且偷安的打算。

弟兄归与里父师,长对春风赋常棣。

兄弟们回到乡里拜见父老师长,长对着春风吟诵常棣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至左绵书怀呈荣州绵州二兄之作。诗中写了谪居五谿六年之苦——独嗟行止各有时,又写了蜀地边患——洋州、黎州、绵州、叙州各有危难,末以"愿丰"名亭——只祈天心速悔祸,雨禾雨麦苏民穷。

逐句解读
「岁行析木予去国,鹑尾之年才返室」——岁行析木我去国,鹑尾之年才返室。写去国与返室之时。

「东西南北着此身,水陆二千三百日」——东西南北着此身,水陆二千三百日。写奔波之久。

「或云子非善谋身,幸生斯世同斯人」——或说子非善谋身,幸生斯世同斯人。

「胡为嘐嘐苦自好,轻辞富贵重绝贫」——为何嘐嘐苦自好,轻辞富贵重绝贫。写世人之间。

「五谿之滨有何好,兀坐六年不知老」——五谿之滨有何好,兀坐六年不知老。

「夔门待汝有何恶,要把山林易旌易旌纛」——夔门待汝有何恶,要把山林换旌纛。写夔门之招。

「予闻其言心自语,吾非斯人而谁与」——予闻其言心自语,吾非斯人而谁与。写自许——吾非斯人而谁与。

「独嗟行止各有时,龙蛰鸿归亦其所」——独嗟行止各有时,龙蛰鸿归亦其所。写行止之有命。

「洋州拔将鸠余民,仰空待救人不闻」——洋州拔将鸠集余民,仰空待救人不闻。写洋州之危。

「黎州边丁戍内郡,空养赤子防西门」——黎州边丁戍内郡,空养赤子防西门。写黎州之困。

「绵州近阸剑龙路,列雉惊奔渠不顾」——绵州近阸剑龙路,列雉惊奔渠不顾。写绵州之危。

「叙州平蛮亦良苦,卒以忧劳弃予去」——叙州平蛮亦良苦,卒以忧劳弃予去。写叙州之苦。

「见危授命理之常,苟得死所庸何伤」——见危授命理之常,苟得死所庸何伤。写见危授命。

「所忧人己两无益,燕蝠晨暝徒皇皇」——所忧人己两无益,燕蝠晨暝徒皇皇。写真正之忧——非忧死而忧无益。

「鹤山之颠一亩宫,我名吾亭日愿丰」——鹤山之颠一亩宫,我名吾亭日愿丰。写愿丰亭。

「只祈天心速悔祸,雨禾雨麦苏民穷」——只祈天心速悔祸,雨禾雨麦苏民穷。写所愿——祈天悔祸、雨苏民穷。

「有粮饷士可卫民,有民给耕可供军」——有粮饷士可卫民,有民给耕可供军。写军民相资。

「民相资护关塞,又须监牧长得人」——民相资护关塞,又须监牧长得人。写需得人。

「规摹便立久安势,不作目前苟偷计」——规摹便立久安之势,不作目前苟偷之计。写久安之策。

「弟兄归与里父师,长对春风赋常棣」——弟兄归与里父师,长对春风赋常棣。写兄弟之情——愿与弟兄归里赋常棣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书怀为核心。

"独嗟行止各有时"以龙蛰鸿归喻行止之有命——龙当蛰则蛰、鸿当归则归。

"所忧人己两无益"写真正之忧——非忧死而忧死之无益,这是理学家的忧——忧道而非忧身。

"只祈天心速悔祸"以祈天写民穷——天心悔祸则雨苏民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怀为题,以忧国为实。

"所忧人己两无益,燕蝠晨暝徒皇皇"是全诗的情感核心——非忧身之死而忧死之无益。

"规摹便立久安势,不作目前苟偷计"则是全诗的政治主张——立久安之势而非苟偷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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