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立得古井以木为甃命曰亨泉而求余诗
宋 · 魏了翁
译文
井居安其地,井通会其时。
井安居于它所在之地,井通达在于合乎其时。
地维人所宅,时乃天之为。
地是人的居所,时是天的作为。
方冬群动息,水德潜清漪。
正当冬天万物歇息,水德潜藏着清澈涟漪。
而随春木升,环顶沃华滋。
而随春木升发,环绕井口浇灌花木滋长。
性情固下润,功用由上齐。
水性本来向下润泽,功用却自上而齐备。
孰若无事中,一降一腾之。
何如在无事之中,一降一升运转自如。
是理契天运,达观正在兹。
此理契合天道运行,达观之见正在于此。
张侯得木井,妙制参皇牺。
张侯得到一口木壁井,精妙制作堪比皇牺之制。
其间相生意,似非俗人知。
其中相生的妙意,似乎不是俗人所能知晓。
堙废几何年,而独与侯期。
荒废了多少年,却独与张侯有此缘分。
书来属共赋,此理难下词。
来信嘱我共同赋诗,此中道理难以落笔成词。
但于井之象,发我深沈思。
但从井的意象中,引发我深沉的思索。
且如初升五,泰通人所资。
好比初九上升到九五,泰通之象为人所凭藉。
乃于巽入坎,中含兑承离。
于是从巽卦入坎卦,中间含兑卦承接离卦。
通塞靡自遂,睽遇若有司。
通塞不会自行遂愿,乖违与遇合似有主宰。
坎惟生于一,孚实以为基。
坎卦只因一而生,诚信坚实是其根基。
世途自亨否,我德无成亏。
世间道路自有亨通与否,我的德行没有成亏之分。
属侯善疏瀹,毋俾纤尘缁。
望张侯善于疏通洗涤,不要让纤尘将其玷污。
不食吾不即,食之吾不私。
不饮用时我不去靠近,饮用时我也不自私。
小大随所汲,辩义而审施。
大小随人所汲取,辨明义理而审慎施用。
客来问出处,为诵亨泉诗。
客人来问井的来历,就为你们诵读亨泉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为张义立得古井以木为甃命曰亨泉而作。诗从井之象出发,以易理阐发井之通塞——地维人所宅、时乃天之为,又以坎巽兑离之卦象论井之德,末以"小大随所汲,辩义而审施"作结——井之用在于因人所需而施、辨义而审慎。
逐句解读
「井居安其地,井通会其时」——井安居于其地,井通则会于其时。写井之两性——安居与通达。
「地维人所宅,时乃天之为」——地维是人的宅所,时乃天之所为。写地与人、天与时的关系。
「方冬群动息,水德潜清漪」——方冬之时群动休息,水德潜藏清漪。写水德之潜——冬则潜藏。
「而随春木升,环顶沃华滋」——而随春木之气上升,环顶沃灌华滋。写水德之升——春则上行。
「性情固下润,功用由上齐」——水性固然向下润泽,功用却由上齐整。写水之性用——性下而用上。
「孰若无事中,一降一腾之」——不如在无事之中,一降一腾自然运行。写自然之升降。
「是理契天运,达观正在兹」——此理契合天运,达观正在此处。
「张侯得木井,妙制参皇牺」——张侯得到木井,妙制参合皇牺之智。写张侯造井之妙。
「其间相生意,似非俗人知」——其中相生之意,似乎不是俗人所能知。
「堙废几何年,而独与侯期」——堙废了多少年,而独与侯有期会。写古井之重见。
「书来属共赋,此理难下词」——来信嘱托共同赋咏,此理难以措词。
「但于井之象,发我深沈思」——但从井的卦象,引发我深沈的思考。
「且如初升五,泰通人所资」——且如初升之五爻,泰通是人们所资用。
「乃于巽入坎,中含兑承离」——于巽入坎之中,含有兑而承离。以卦象论井之德。
「通塞靡自遂,睽遇若有司」——通塞不自遂,睽遇如有司掌管。
「坎惟生于一,孚实以为基」——坎惟生于一,以孚实为根基。
「世途自亨否,我德无成亏」——世途自有亨否,我德没有成亏。写德之不变——世有亨否而德无成亏。
「属侯善疏瀹,毋俾纤尘缁」——嘱咐侯善加疏浚,不要让纤尘使之变黑。
「不食吾不即,食之吾不私」——不食则我不靠近,食之则我不私。写井之公——来者不拒、用者无私。
「小大随所汲,辩义而审施」——小大随人所汲取,辨别义理而审慎施用。
「客来问出处,为诵亨泉诗」——客来问出处,为诵亨泉之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易理入诗,以井之卦象阐发哲理。
"性情固下润,功用由上齐"以性用之对举写水德——性下而用上,如德之在内与在外。
"世途自亨否,我德无成亏"以世途之亨否与德之无亏对比——外在有通塞而内在无成亏。
"不食吾不即,食之吾不私"以对仗写井之公道——不食则不近、食之则不私,公而无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井之象为引,以易理为经,阐发了"我德无成亏"的核心思想——井之通塞有时而德之成亏在我。
"小大随所汲,辩义而审施"是全诗的实践指导——井之用因人所需而施,但须辨义审慎,不可滥用。这是理学家以物象明义理的典型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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