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院诸友过石洞津检校隄役
宋 · 魏了翁
译文
天阔山头头
天空辽阔山峦连绵起伏
江空石齿齿
江面空旷礁石森然排列
清霜肃宇宙
清霜使天地肃杀
物物露根柢
万物都显露出根基
是开明年春
这是开启来年春气的
万汇从此始
万物都从此发端
人事胡不然
人事为何不如此
临流方识水
临到水边才能认识水
断岸百尺悬
断岸百尺高悬
赤子命如寄
百姓的性命如寄存般脆弱
示人亦真切
向人昭示也真切
犹作秦越眎
却仍像秦越之人般冷漠相看
我忧不能释
我的忧虑不能释怀
人谓我俗吏
人们说我是庸俗的小吏
吏安能俗人
为吏怎能使人庸俗
亦人自俗尔
也是人自己庸俗罢了
神天及游衍
神明上天以及游乐息止
忠信在参倚
忠信在于参验倚仗
是间炯然存
这其中明明白白存在着
精粗莫非事
精微粗略无不关乎事理
况逢道义友
何况遇到道义之交
眷眷不余弃
殷殷眷顾不弃我而去
至理互相发
至理互相启发
俗氛安能滓
俗气怎能玷污
夜寒人欲归
夜深寒冷人欲归去
渔火飐清泚
渔火在清浅水波中摇曳
照我方寸心
照亮我方寸之心
悠悠发长喟
悠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约书院诸友过石洞津检校隄役之作。诗中描写了秋冬之际万物露根柢的景象,又写检校隄役时所见——断岸百尺悬、赤子命如寄,以及"神天及游衍,忠信在参倚"的自勉。末以"渔火飐清泚,照我方寸心"作结,写出了在夜寒中与友朋论道的清远之思。
逐句解读
「天阔山头头,江空石齿齿」——天阔山头连着头,江空石齿齿相列。写天阔江空之景。
「清霜肃宇宙,物物露根柢」——清霜肃杀宇宙,万物都露出根柢。写秋冬之际万物凋落而根柢可见。
「是开明年春,万汇从此始」——这是开启明年之春,万汇从此开始。写根柢可见则生意可期。
「人事胡不然,临流方识水」——人事为何不是如此,临流才能识得水性。以水喻人事——不临流则不知水性、不临事则不知人理。
「断岸百尺悬,赤子命如寄」——断岸百尺悬空,百姓之命如寄。写隄防之险与百姓之危。
「示人亦真切,犹作秦越眎」——给人看也是真切的,还是当作秦越之视——视若无关。
「我忧不能释,人谓我俗吏」——我忧心不能释怀,人说我是个俗吏。
「吏安能俗人,亦人自俗尔」——吏怎能使人俗,也是人自己俗罢了。写俗非吏之俗而是人之自俗。
「神天及游衍,忠信在参倚」——神天以及游衍,忠信在于参倚。写自勉——以忠信为参倚。
「是间炯然存,精粗莫非事」——其间炯然存在,精粗无不是事。写事无精粗之分——大小事皆是事。
「况逢道义友,眷眷不余弃」——况且遇到道义之友,眷眷不弃我。
「至理互相发,俗氛安能滓」——至理互相启发,俗氛怎能污染。
「夜寒人欲归,渔火飐清泚」——夜寒人要归去,渔火在清泚中飐动。
「照我方寸心,悠悠发长喟」——照着我方寸之心,悠悠发出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根柢"为喻。
"清霜肃宇宙,物物露根柢"以霜落根见写秋冬之景,又以根柢喻人事之本——霜落之后根柢可见,如临事之后本心可知。
"断岸百尺悬,赤子命如寄"以断岸之险写百姓之危——如悬于百尺断岸之上。
"渔火飐清泚,照我方寸心"以渔火之微照方寸之心——外在之光极小而内在之心极深,微小之光可见深沉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检校隄役为题,以"物物露根柢"为核心意象。霜落则根柢可见、临流则水性可知、夜寒则渔火可照方寸——外在条件的严酷反而使人看到了内在的根本。
"吏安能俗人,亦人自俗尔"则写出了俗之在人而不在位——俗者自俗、不俗者自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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