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立春一日电雷雪交作程叔运赋诗次韵
宋 · 魏了翁
译文
自从日驭行牵牛,四十五日为春朝。
自从太阳运行到牵牛星位,过了四十五天便是立春之日。
谁驱阿香送劈历,更遣玉女来姑瑶。
谁驱使雷神之妻送来霹雳,又遣玉女降临姑瑶之山。
从来雷雪不两立,有如臯禹于驩苗。
从来雷和雪不会同时出现,就像皋陶与禹对于驩兜和三苗势不两立。
闯然方驾朝正月,是反常性皆为妖。
突然在正月里同时降临,这种违反常性的现象都是妖异。
阳孳于子达于寅,蛰虫欲动寒鱼跳。
阳气从子时滋生到寅时到达,蛰伏的虫子将要活动寒鱼跳出水面。
苍龙久移旧岁次,朱鸟亦向新年杓。
苍龙星已移出旧年的星次,朱鸟也转向了新年的斗柄方向。
如何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
为何阳气潜伏不能发出,阴气的侵害如同浇在焦石之上。
相摩为电搏为震,始初隠隠如迢遥。
阴阳相摩擦化为雷电搏击化为震动,起初隐隐约约如同远处的声音。
剨然一声到匕箸,惊魂忽忽不可招。
忽然一声巨响传到餐桌,惊魂恍惚无法收回。
须臾为雹又为雪,寒威挟胜尤宣骄。
片刻间化为冰雹又化为雪,寒威挟着余势更加肆虐骄横。
春秋已事且云远,绍兴狄难几难调。
春秋时代的往事尚且遥远,绍兴年间金人入侵之难也难以调和。
乃今此异已累岁,卧制四海由衾裯。
而今这种异象已经连续数年,卧在床上治理天下只凭被褥。
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
白白让有志之士歌唱吟咏,却无人采录呈送巡察的使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次韵程叔运先立春一日电雷雪交作诗。诗中以"从来雷雪不两立"为常理,而今日电雷雪交作则是反常之妖。诗人以易理论之——阳孳于子达于寅,而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故雷震为妖。末以"无人采寄观风轺"作结——灾异已累岁而无人采诗以达于上。
逐句解读
「自从日驭行牵牛,四十五日为春朝」——自从日驭行经牵牛,四十五日便为春朝。写立春之时。
「谁驱阿香送劈历,更遣玉女来姑瑶」——谁驱使阿香送来劈历之雷,更遣玉女来姑瑶。以神话写雷电之来。
「从来雷雪不两立,有如臯禹于驩苗」——从来雷雪不能并存,如同皋陶与禹于驩苗——善恶不两立。
「闯然方驾朝正月,是反常性皆为妖」——闯然方驾朝正月,反常之性皆为妖异。写雷雪交作之反常。
「阳孳于子达于寅,蛰虫欲动寒鱼跳」——阳孳于子而达于寅,蛰虫欲动寒鱼跳跃。写阳气之渐生。
「苍龙久移旧岁次,朱鸟亦向新年杓」——苍龙久已移离旧岁次,朱鸟也朝向新年之杓。写天象之变。
「如何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为何阳气伏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之灼。写阳伏阴盛——阴气沴害如焦灼。
「相摩为电搏为震,始初隠隠如迢遥」——相摩为电搏击为震,始初隐隐如迢遥。写雷电之生成——阴阳相摩相搏。
「剨然一声到匕箸,惊魂忽忽不可招」——剨然一声到匕箸之间,惊魂忽忽不可招回。写雷声之惊。
「须臾为雹又为雪,寒威挟胜尤宣骄」——须臾间化为雹又化为雪,寒威挟着胜利尤其骄横。写寒之盛——雹雪继雷而来。
「春秋已事且云远,绍兴狄难几难调」——春秋之事尚且说远,绍兴狄难几乎难以调和。写灾异与国难之关联。
「乃今此异已累岁,卧制四海由衾裯」——如今此异已累积数年,卧制四海由于衾裯。写灾异之频——累岁不断而朝廷不知。
「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徒令志士歌咏且谣,无人采诗寄于观风之轺。写采诗之无人——志士之忧无人传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灾异论时政。
"从来雷雪不两立"以常理论反常——雷与雪本不两立而今并存则为妖。
"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以易理论灾异——阳气伏藏不出而阴气沴害。
"卧制四海由衾裯"以衾裯之微写朝廷之蔽——卧于深宫而不知四海之灾。
"无人采寄观风轺"以采诗之无人写上下之不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灾异为题,以忧时为实。
"卧制四海由衾裯,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朝廷卧于深宫而不知天下之灾,志士之歌谣无人采达于上。这是理学家最大的忧患——上下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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