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剑门

宋 · 魏了翁

译文

江有瞿唐限,陆有双剑蹲。

江有瞿塘峡之限阻,陆有双剑山之蹲踞。

如熊罴当道,如虎豹守阍。

如熊罴当道阻行,如虎豹守卫门阙。

屹然东北隅,奠此西南坤。

屹立在东北之隅,奠定这西南坤位。

昔岁在单阏,白日尘沙昏。

昔日某年战乱之时,白日里尘沙昏暗。

人心不足倚,恃此两长垣。

人心不足以倚仗,只能恃这两道长垣天险。

舟车之出入,筦钥有司存。

舟车的出入,有主管的官员掌管钥匙。

衔舻下鱼复,委辔充剑门。

船只连绵下行到鱼复,放任马匹充塞剑门。

薮逋乃如此,天险何足言。

藏匿逃遁竟至如此地步,天险又何足称道。

况于多蹊隧,不逮昔所闻。

何况多有蹊径隧道,比不上从前所闻之险。

烈烈张睢阳,英英颜平原。

刚烈的张巡守睢阳,英武的颜真卿守平原。

古之善守国,人心以为藩。

古之善于守国者,以人心为藩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题剑门之作。剑门为蜀道天险,诗人以此诗论述天险与人心之关系——天险不足恃,唯人心可作藩篱。全诗先写剑门之险,再写天险之不可恃,最后以张巡、颜真卿之忠义论证"人心以为藩"的主旨,立意高远。

逐句解读
「江有瞿唐限,陆有双剑蹲」——江有瞿塘峡之限阻,陆有双剑山之蹲踞。写蜀地之水陆天险。

「如熊罴当道,如虎豹守阍」——如熊罴当道阻行,如虎豹守卫门阙。以猛兽喻剑门之险峻。

「屹然东北隅,奠此西南坤」——屹立在东北之隅,奠定这西南之坤位。写剑门之方位与气势。

「昔岁在单阏,白日尘沙昏」——昔日某年,白日里尘沙昏暗。写战乱之惨。

「人心不足倚,恃此两长垣」——人心不足以倚仗,只能恃这两道长垣。写危急时人心之不可靠,只好依仗天险。

「舟车之出入,筦钥有司存」——舟车的出入,有主管的官员掌管钥匙。写关隘之管制。

「衔舻下鱼复,委辔充剑门」——船只连绵下行到鱼复,放任马匹充塞剑门。

"鱼复"为古地名,写敌军入蜀之路径。

「薮逋乃如此,天险何足言」——藏匿逃遁竟至如此,天险又何足称道。写天险终不能阻挡敌人,天险不足恃。

「况于多蹊隧,不逮昔所闻」——何况多有蹊径隧道,比不上从前所闻。写天险之不如传说。

「烈烈张睢阳,英英颜平原」——刚烈的张巡守睢阳,英武的颜真卿守平原。以唐代两位忠义之臣为例——他们所守皆非天险,而以人心为城。

「古之善守国,人心以为藩」——古之善于守国者,以人心为藩篱。此为全诗主旨——天险不足恃,人心才是真正的藩篱。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见长,从天险之不足恃推导出人心之可贵。

"如熊罴当道,如虎豹守阍"以猛兽之喻写天险之威,但后文随即翻出"天险何足言"的论断,形成强烈的反差。张巡、颜真卿之典为全诗提供了最有力的论证——睢阳、平原皆非天险之地,而二公以忠义人心守之,成就了不朽功业。

"古之善守国,人心以为藩"以简练的论断收束全诗,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剑门天险为题,而立意在人心之可贵。诗人从"天险何足言"到"人心以为藩",完成了从自然之险到道德之藩的逻辑转换。张巡、颜真卿的忠义之守是全诗最有力的论据,证明了人心之藩胜过天险之固。全诗虽题剑门,实论治国之道,立意高远而论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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